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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夕照,落日的余輝使他的身影涂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暈,他整個人如同處在太陽的中心,看上去是那么的光芒四射,卻又孤獨落寞。林希敲門進去,正好看到顧澄天獨立窗前的修長身影。
“顧總,晚上有個招待演出,您如果覺得累的話,我幫您推了。”林希體貼地說。
“什么演出?”顧澄天轉過身來。
“是芭蕾舞劇《天鵝湖》。”
“《天鵝湖》?”顧澄天念著這個名字,如同念著一個美麗的夢。那夢一樣的從前,卻再也不能回去了。
“是的。這次北京公司15周年慶典,我們希望能給外界一個全新但又經典的形象。”林希匯報道。
“那就去看吧。你安排吧。”顧澄天答應著,恢復了職業的狀態。
這次他來北京就是為了參加分公司的周年慶典的,同時也為了和一些老客戶打好交道,到時渡假村開業,也需要他們的支持。人在商場,不得不時時考慮人脈利益啊。
“那好,到時我讓老張來接您去劇院。”林希安排道。
“好。你去忙吧。”顧澄天重新坐到了電腦前。
林希向門口走去,臨出門,她輕聲說了句:“今天在雍和宮,我碰到安老師了。”
顧澄天愣了下,他抬起頭,平靜地說:“我也看到了。她過得很好。”
“是,挺好的。”林希不再說什么,轉身關上門出去了。
顧澄天看著門輕輕合上,再也沒有心思專注于工作了。他仰頭靠在椅子上,眼前又出現了安欣然回頭看他的樣子。她神情平淡,眼睛里卻流露著哀傷,那種身心俱疲的傷。可他為什么又覺得她的眼神帶著期待呢?是在找他嗎?她在人群中找他嗎?他自嘲地搖了搖頭,一定是他的錯覺,她怎么會找他呢?想避開他還來不及吧?
“鈴鈴鈴。。。”電話響起,顧澄天定了定神,拿起手機:“,哦,。我很好。在北京參加公司慶典。媽咪好嗎?恩,那就好。過年我回來。你自己也當心。好,。”
放下電話,顧澄天嘆了口氣,,是他的另一個虧欠。他知道很愛他,結婚后也盡心盡力做一個好太太。他也盡力對她好,盡一個丈夫的本分。在外人看來,他們兩個相敬如賓,是一對讓人羨慕的佳偶。可顧澄天知道,不快樂,至少不象她表面看起來那么快樂。而不快樂的源頭就是他。他可以給她所有他能給的,包括物質,財富,身份及地位。可唯有一樣,他給不了,那就是“愛”。他能給的,只有屬于親人的關愛,而不是“愛情。”他知道一直在努力,努力讓他愛上她,可他卻無能為力,唯有抱歉。他的心里除了那個人,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了。
夜晚的劇院燈火輝煌,人來人往。正是進場的時候,林希忙著安排公司的貴賓就座包廂。她不時地抬手看下手表,顧總怎么還沒出現呢?應該來的吧?剛才司機老張說已經送到劇院了呀?上哪了?她正焦急地張望著,一轉頭卻發現顧澄天從后面健步走來。
“顧總。”她忙迎上去。
“MR.□□ITH來了嗎?”顧澄天問道。
□□ITH是他們公司的大客戶。最近京郊的商業廣場項目大部分都由他們公司開設商場及游樂設施。這次的渡假村項目,顧澄天也在極力游說他們公司來入駐。
“□□ITH先生已經到了,我安排在了一號包廂。和您一個包廂。”林希說著就帶顧澄天走了過去。
顧澄天沉思著走了幾步,突然對林希說:“小林,你去五排一座找下安小姐,我需要她幫個忙。”
“安老師也在?”林希有點驚訝。
“是。我剛才碰見她了。你先去把她找來吧。”
“哦,知道了。”林希答應著匆匆離開。
安欣然正坐在座位上等開演,林希跑過來找她。
她邊走邊問道:“林小姐,有什么事嗎?”
“我也不太清楚,但顧總說要找你幫個忙。我先帶你過去吧。”林希也摸不著頭腦。
安欣然直到在進場處碰到顧澄天才知道,這個演出是他們公司的周年慶活動。要早知道是他們公司的,或許她就不來了。李穎也不說清楚。她越是想躲開這個人,可越是會遇見。她已經從上海躲到北京來了,可依然逃不開他。他和她,為什么總是這樣牽扯不清呢?
林希帶她到了包廂門口,對她說:“安老師你先等下,我進去請示下顧總。”說著她敲門進去了。
不一會兒,顧澄天出來了。他看著門口的安欣然,有點為難地開口說:“小然,是這樣,我這里有個外國朋友,是我的一個很重要的客戶。他很喜歡芭蕾舞。但你知道,我對舞蹈不是太懂。所以想找你去陪他聊聊,看得精彩的地方能有個懂行的人在旁邊交流,我想他會很高興的。”
原來是為了生意。安欣然在心里輕嘆了一口氣,冷冷地說:“你的客戶跟我沒關系吧。”
顧澄天有點尷尬,他轉頭對林希說:“小林,你先去陪下□□ITH先生,我一會進來。”
“好。”林希看了看他們倆,進了包廂。
顧澄天把安欣然拉到角落里,語氣懇切地說:“我知道,臨時讓你來幫忙確實是我不好。我也是剛想到這一點。不然我就提前安排好了。現在我一時也找不到別人。你看?”
他的神情帶著祈盼,不知怎么的,安欣然就心軟了,她沒好氣的說:“砸了你的生意可別怪我。”
“不會。怎么會。”顧澄天臉上閃著欣喜的光。
安欣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還好,今天為了看舞劇,她好歹化了個淡妝,稍稍穿得正式了點。一條黑色的羊絨連衣裙,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應該不會太失禮吧?只是外面的羽絨服有點不配場合。
顧澄天看出了她的顧慮,微笑著說:“羽絨服脫了吧,里面有暖氣。你這樣已經很漂亮了,只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審視著。
“怎么了?”安欣然脫了外套,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就是少了一個亮點。有點素。如果有條項鏈或者胸針之類的就完美了。不過沒關系。這樣已經很好了。”他接過她的外套,微笑地看著她。
顧澄天還真是很懂裝扮。看他自己就知道了。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配著暗灰色的襯衣看似沉悶,但一條亮灰色的領帶卻帶亮了整個造型,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沉穩又不失男人味。低調中顯示著高品味,又很合今天高雅藝術的氛圍。
安欣然也覺得自己這一身太沉重了點,項鏈?她想了想,伸手把衣服里面的那條項鏈拿到了外面。“這樣應該行了吧?”安欣然抬頭問他。
顧澄天看到那條項鏈,眼睛亮了亮,他的喉頭有點發緊,半天才啞啞地問:“你還留著它?”
安欣然的心亂了下,她掩飾地說:“這樣夠亮了吧?”
“是,很亮。”顧澄天盯著那條項鏈,眼有點濕。那把小巧的鑰匙,它還在。
安欣然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故意淡淡地說:“我英語不太好的。”
“沒關系,我來翻譯就行了。”顧澄天回過神來,急忙說。
“顧總,□□ITH先生在叫您。”林希從里面出來。
“哦,好的。就進去了。”顧澄天應著,順手把安欣然的外套交給了林希。“對了,小林,你讓服務員拿杯檸檬水來。”他看著安欣然:“可以嗎?”
安欣然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進去吧。”顧澄天紳士地一伸手,讓安欣然走在了前面。
她總是沒辦法拒絕他,無論他以前怎樣地傷害過她,可她卻還是無法狠下心來,總是想著他的好。明知道已經回不去曾經的美好,可卻還在貪戀如今殘留的溫度。這是她的孽緣,還是宿命?或許她只是單純地想幫他,對,只是幫個忙,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