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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聽著珠兒吩咐做事就好,擅長哪方面的,就要說出來,別掩著。”紀無殤懶懶伸了一個腰,“你們新來的凡事要多和院里的丫鬟交流,不懂的多問。”
“是。”眾人都應了。
打發了這幾個人,紀無殤將珠兒留下,“珠兒,吩咐你讓吳嬤嬤做的點心,可做好了?”
“我剛剛去催了,吳嬤嬤說只稍等上片刻,最后一道手藝完成就能端出來。”珠兒歡喜地道。
“嗯,如此甚好。”紀無殤才說完,吳嬤嬤已經手中端著一盤子的點心來了,“小姐,點心都按照您說的做好了,您先嘗嘗。”
紀無殤聽著從貴妃椅上坐起來,讓吳嬤嬤將點心都放到前面的桌子上,那點心在吳嬤嬤的手下,變得晶瑩剔透,紅的是花生粉棗糕、黃色的是魚皮脆香瓜、綠色的是蜜餞蠶豆片、紫色的是紫薯紅豆糕,還有好幾樣好看的點心。紀無殤看著,越發的滿意,不禁贊道,“吳嬤嬤的手藝真不錯,我看著就想吃。”
吳嬤嬤看著也是滿心的歡喜,難得被主子稱贊,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那小姐嘗嘗呢!是小姐的法子寫得好,老奴活了半輩子都沒見著呢!”
“我嘗嘗。”紀無殤挑了幾塊香糕吃了,更加滿意點頭,“這些法子啊,是我從書上瞧來的,沒有吳嬤嬤的手藝,也絕對地做不出來呢!”
“瞧小姐說的,讓老奴都感覺臉上貼了金子。”這話說得院里做事的丫鬟都偷偷笑了。
紀無殤挑了一些留下,賞了吳嬤嬤銀子,便讓她下去了,喊來珠兒,然后便吩咐了幾句。
珠兒聽著皺眉,“真的要送去?”那些點心可是好吃得很呢!怎么要去送人呢!
“送,趕緊去吧!”紀無殤朝著珠兒使了眼色,珠兒才點頭地用點心盒子裝了,帶出去。
紀美媛在院子里刺繡,趕著想到老祖母壽辰的時候弄出副秀麗江山來,這會子做大丫鬟的寶氣提了一個點心盒子進來,“小姐,大小姐讓人送來了點心,說是剛剛做的,讓你嘗嘗。”
“讓我嘗嘗?”紀美媛橫眉看著,想要自己的命么?
寶氣明白紀美媛的意思,立即把點心盒子放到桌面上,然后打開,頓時一陣清香撲來,紀美媛聞了也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刺繡,看著寶氣挑了一個好看的紅豆夾饃糕,“奴婢先嘗嘗。”
寶氣吃了幾口,心里卻是想著再吃一塊,便又挑了一塊別的樣色,又吃了,這會兒可是吃得都不想放手,紀美媛看著,秀眉都擰在一起,這么好吃?
那只不過是普通的食材,膳房里滿桌子都是,怎么就吃得那么香?
“小姐,這點心還真不錯,奴婢吃了還想吃!”寶氣說著還想再拿一塊,沒想到紀美媛冷道,“夠了!”
頓時,寶氣停下來看著紀美媛,紀美媛看著那黃色魚皮脆香瓜、綠色蜜餞蠶豆片的賣相極好,便挑了來吃,覺得口齒留香,的確是上品。
紀美媛心里想著紀無殤也不至于會在點心里下藥毒害自己,料她也沒這個膽子!便放開手腳地吃了起來。
——
過了一會,紀無殤見珠兒回來,便問事情如何,珠兒道已經送到紀美媛院里,而且離遠處就看到紀美媛吃了幾個點心。紀無殤嘴角笑笑,讓珠兒下去。現在就等著悅兒了。
悅兒終于也回來了,紀無殤讓她隨自己進了屋,然后才讓她講話。
悅兒悄悄說了,紀無殤略微想了想,便執筆寫了一張紙的字,交給悅兒,“照著這個方子,到外面的妙手堂撿一些藥材,然后給送去。”
“小姐竟然會藥方子?真厲害!”悅兒打心里的佩服起來。
紀無殤笑了道,“還不是多看了幾本書么?也不是什么真才實學。”自己慢慢學醫這件事是不能被別人知道的,免得怎么都會被人鉆了空子,被人背后傷一刀都不知道呢!還剛說著,就有丫鬟通報了,說有右丞相府的人來找紀無殤了。
北夫人這邊在院子里老想著剛剛那周夫人和周公子的事情,心思都沒有多少的,過了好一會子,有丫鬟通報了說紀無殤前來,北夫人立即才換了笑容去迎接。
紀無殤看著北夫人,觀察著她的臉色,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問些什么,但看著又不忍心問,只能是拉了家常來聊聊,北夫人也想著要試探一下看看紀無殤的意思,卻是被她扯東扯西地就聊開了。
紀無殤心里想著另外的一件事,見北夫人臉上多了分的黯黑,心里就有點擔心,紀無殤便走上前來,輕輕地為北夫人揉了揉肩,“阿母是不是最近太晚睡了?恐怕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北夫人被她揉得挺舒服的,剛想說話,卻突然的眼前一黑就倒下去。
剛剛捧茶前來的豆蔻看了,立即就放下那茶水,慌忙地扶著北夫人,“夫人,夫人!”紀無殤也大驚,“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叫人?”豆蔻聽了,立即出了里間喊了幾個跑腿的出去請大夫。
紀無殤把手收回來,慢慢地將北夫人扶到床上躺著。收拾院里的幾個丫鬟也奔著過來照顧。
北夫人很快就醒過來,豆蔻上前就幫忙墊了一個繡花枕頭,“夫人,感覺怎么樣?”
“沒事,只是感覺有點奇怪,明明還好著呢,可是,就突然暈過去了。”北夫人說著,便看到紀無殤捧了杯茶進來,眼里都是焦慮的,便安慰道,“沒事,無殤別擔心呢!”
“阿母快點躺好。”紀無殤將茶放到梳妝的臺上,便扶著想起身的北夫人靠在床頭,“大夫馬上就來。”轉身,便吩咐了石嬤嬤一聲,石嬤嬤立即就應聲跑了出去,不一會兒領了一個大胡子的大夫前來,“夫人,大夫找來了!”
紀無殤立即喊人設了屏風和簾子,自己退到那屏風后面,然后便見一個長著花白大胡子的大夫走來,大約五十多歲,青玄色的綢緞直綴短袍,雙眼瞇起,似乎是游方的郎中,卻看清楚,又多了分仙風俠骨的味道,后面跟著一個背藥箱的八歲小童,目光炯炯,臉粉嘟嘟的,讓人看了都歡喜。
紀無殤心中才稍稍放下心來,舅舅們找的鬼醫果然看了就感覺有料子的那種。
鬼醫略微靠前替北夫人把了脈,卻眉頭皺了,“身心勞累、心律不齊、脾虛體宮寒。敢問夫人,是不是一直用藥控制心悸?”
石嬤嬤一聽,臉上疑云,這大夫怎么說的一團團,讓人聽不明白?
北夫人看著示意了石嬤嬤,石嬤嬤立即將幾個丫鬟都退了出去,并不讓人靠近。
“心悸已經是多年的常病,用藥也是常事了。”北夫人道,“只是還請先生明說。”
鬼醫撫了撫胡子笑道,“也是無妨,并非病入膏肓,只是,這府中的事情,老朽不想摻合。小八,走。”說罷就要走人。
石嬤嬤立即就攔住了,腦子里靈光一閃,“先生您還請留下呀,我家夫人心悸多年,還請幫忙救我家夫人于水深火熱當中!”說完,立即就往鬼醫手中塞了一錠銀子。
北夫人聽著也是心里焦急,這大夫這樣說來,豈不是這府上有什么……心里如此想著,北夫人倒是心里都有一種哭的沖動,紀定北曾說的,府上求的是安穩,怎么這會兒真的連安穩都不行?
鬼醫似乎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銀子,半晌地才道,“其實夫人的身體各項肌能都在好轉,但,自老朽從跨院而進,便聞一種花香,若有若無,這種花香從西域而進,平常人聞了沒什么大礙,可夫人喝的藥正是和此香味相沖,這就是說,在慢慢地折磨夫人的身體。直到有一天……”鬼醫戛然而止。
北夫人頓時覺得天昏地暗,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她眼里有些濕潤,帶著哭腔道,“還請大夫救我!”
“也不難,只需要將院里的花換掉,或者是改一改心悸病的藥方子,老朽再開兩三副藥,夫人只需要按時服下,便可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北夫人聽著,心里感激,“如此甚好。”
鬼醫點點頭,石嬤嬤倒是上前問道,“還請先生看看這周圍的有什么不詳之物。”
鬼醫聽著,轉了一圈,看到原本高腳桌上擺放花盆的地方已經不見花盆只見花座,便笑道,“已經有高人先行一步了,夫人萬可放心!”
在屏風后面的紀無殤一聽,自然懂得這鬼醫說的事情,果然真的是花盆有問題、院里的花樹也有問題!
石嬤嬤奉上二十幾兩的銀子,“請大夫開方。”
鬼醫悉數將銀子收了。便坐到桌旁,童子立即遞上筆墨宣紙,鬼醫洋洋灑灑寫了一番。
將方子交予石嬤嬤的時候,石嬤嬤問道,“先生,我家夫人請問,您在哪家坐堂?他日也好再尋。”
“妙手堂。”鬼醫撫了撫胡須,“妙手回春,呵呵呵。”
“請問貴姓?”
“單字,鬼。”
石嬤嬤和北夫人一聽,都愣了,怎么是單字鬼呢?
“先生真會開玩笑。”石嬤嬤撫了撫胸口才平息心情。
“想不染塵世,卻是墮了紅塵。難難難。”鬼醫搖頭,然后便對著石嬤嬤道,“還請莫將此事……”
“自然明白。大夫放心。”石嬤嬤雖然聽不懂他前半句,后半句還是聽懂的,“往后還請大夫復診,請莫推辭啊!”
鬼醫點頭,和童子走出去。石嬤嬤親自送了他們離開。紀無殤從屏風處走出來,“阿母,感覺如何?”
“嗯,好多了。”北夫人看著紀無殤,眼里都快要掉淚,“你之前說的撤掉那些盆栽,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誰知,卻是這樣的事情。”
“現在不是好了么?”紀無殤幫忙順了順氣,然后叫石嬤嬤拿了剛剛的寫的藥方子來看,見里面正是和自己心中想的差不多,有幾味藥自己不懂,心中才滿意。
“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北夫人只感覺勞累,便揮了揮手。
紀無殤幫忙讓北夫人躺下,“那阿母好生保重,我且看看院子里的花是如何的。”
聽到花,北夫人心里百般的滋味,更多的是對紀無殤的喜愛。要是沒有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紀無殤走出院子,看著石嬤嬤正指揮著將那些花樹都砍掉,換了新的品種。紀無殤想起剛剛鬼醫說的,怎么那些花樹是西域來的呢?爹爹從邊疆里帶回的那些昆侖奴之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呀!怎么會有西域的東西?
這會兒看著豆蔻端了北夫人剛剛用的水出去,紀無殤連忙就喊住豆蔻。不出自己的意料,豆蔻肯定大概知道今早北夫人和周夫人談的話。
豆蔻看是紀無殤,便端著水盆行了禮,感動地道,“謝謝小姐的藥!我阿媽吃了,多年躺在床上不動,現在都能下床!小姐真的是對奴婢太好了!”說著,就要掉眼淚。
紀無殤點點頭,拉了豆蔻到一邊,“你跟隨我阿母多年,怎么我都要謝謝不是?哎,只是聽說周夫人和周公子的事情,讓我阿母都焦心。”
豆蔻一聽,就知道紀無殤想知道那事情,便湊了耳朵,說了一番。
紀無殤聽著,原來那周木軒雖然的是個舉人,卻在學堂里面竟然的和教書先生的女兒給好上了,可是門當戶不對,便被他爹爹強令返回了府里,想著要斷了那念頭,那女子卻是讓周木軒和家里鬧了一場,一方的要嫁藥娶,一方的打死都不讓他們來往。便想著和門當戶對的結親,讓周木軒斷了那思想,繼續奔著他的好前程。
紀無殤直聽得一身冷汗,倘若嫁了出去,豈不是要受氣?雖然嫁去了定然的是個嫡妻,可是沒準的周木軒就納了那女子為妾,男人三妻四妾的,做妻子的也不能說什么,就怕的是又有像是白姨娘那種人的,既然這女子都能讓周木軒攪得家里一湯水,沒準哪天都能爬到嫡妻頭上去。
“好,我知道了,你莫將此事講出去呢!別讓我阿母又焦慮,你都知道的,阿母身子不怎么好。”紀無殤斂眸。
“是。”
紀無殤從北苑回來,到了自己的院里,想事情想了一天。
珠兒見紀無殤心里不怎么高興,便默默在一邊做事了。
第二天,紀無殤在書房里寫字的時候,線兒卻是從外面奔了進來,“小姐,小姐。”
“什么事大驚小怪的?”紀無殤又拿了刺繡繡了。
“梅園都要快炸開鍋了!剛剛吃早點的時候,二小姐就一陣腹痛,連忙請了大夫來瞧,大夫說的是二小姐中毒了!”
“是么?”紀無殤刺繡的手停了,“怎么回事?這府上不會有人下毒吧?”聽著臉上盡是詫異。
線兒靠前來,神秘兮兮地說道,“沒準,是鬼上身!”
“瞧你說的,有什么鬼!”紀無殤嗔道,“大夫怎么說?”
“聽說的是吃了不干凈的東西呢!昨天二小姐吃了好些的海蟹和田螺,會不會那些東西不干凈?”
“我不是都賞了給你們吃么?你們怎么沒事?府上的許多院子都領了海蟹和田螺,怎么都沒事?不可能是薛管家吧?”連紀無殤的臉色也變得詫異起來,“走,收拾下,珠兒,幫我,我去看看。”
不一會兒,珠兒就幫忙著紀無殤挽了一個流云髻,插了一支雪海銀簪,穿了件落云碧海玄羅衫,套了淺色的褙子,然后看著無人,紀無殤瞧瞧將一個香囊的放進懷里。
才到了梅園,就看到跪著一地的丫鬟婆子,各個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白姨娘在哪里憤怒地罵罵喋喋,“你們這些賤婢子!一個個不中用的賤婢!讓你們好生照顧二小姐,你們卻是讓二小姐中毒受苦!我看是翅膀長肥了,賣給牙婆子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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