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丹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包德搖頭,正色說:“幫會的頭目的委任是十分嚴肅的事。您不要隨意推辭。我依照小姐的吩咐,已經讓傳信人把這個消息送出去了。大家都已知道了。”說及洪可馨,包德神色又有些憂傷,話音哽咽。
我很傷心。
包德說,“時間是最好的,讓你忘卻的療傷藥,好好休息。”
“我不能等,我不能,我必須走!去報仇!”
包德說:“阿成,你真的沒必要選擇這樣做。你能幫上什么忙么?洪可馨也不希望你再走入紛爭。”
“你好好休養吧。”他說。
幾天后,包德遞給我一張字條,上面是一個地址。他說在那兒或許能碰到舊日的朋友。
我收拾了東西,走上街頭,重新走入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路邊舊日東叔公司鋪面,已經被轉做他用。海員公寓破舊了,大門依然緊鎖。我返回楓葉山莊的故地。走在這個熟悉的地方,一切都那么地親切,可惜早已物非人非,四處僅存廢墟。林鳥倦了。山野風來,松聲稀疏。幸免于難的楓葉小筑院子的小屋,蛛網纏結。風拂動了窗扇。窗簾左右擺動。
我打開木屋的門,坐在熟悉的椅子上,卻再也看不到,熟悉的面孔。
惆悵的秋千,被風推動,緩緩的凝視著歲月的年華。
我放下了洪可馨的畫筆。
“也許時間,會讓一切被淡忘。”
我在舊日的地方告別了過去,繼續前行。
我返回包德的住宅。
“其實,我不相信,洪可馨會叛變。”包德安慰我。
我點頭。
“一切,都要找到周喜兒,才能查證真相,替她洗清罪名。”
每天,我都在樹蔭下散步。然后,翻開舊日的相冊,筆記。回憶舊日的時光。把相片,看了又看。翻了又翻。我沉浸在沒有希望的痛苦等待中了。我每天,都停留在和洪可馨的過去中。希望她能突然地出現。可是,得到的,只有失望。我想起了苗云英,岳威。想起了洪可馨,還有身邊的兄弟,朋友。想起他們都在這種慘烈的戰斗中離去。我每天都在陽光下,讓暖紅的顏色,透過眼皮,溫暖疲倦的心靈,并沉浸在回憶中。
我總是問自己:“我究竟,喜歡洪可馨么?”
每分鐘,每天,每月。
流年如夢,洗去年華。
時光如水流,春華謝了,秋葉黃了。
時光,便這樣在消磨中,度過了。時光,就是這樣,靜靜的荒廢著。沒有愛情,沒有朋友。只有那心中的痛楚,時刻折磨著人。洪可馨永遠無法讓我在心中抹去她的影子。
我來到碼頭,默默的,站在一旁。我已經,無法再面對更多的悲傷,也沒有更多的眼淚。
此時盤梅已經平步青云,成為太歲手下的紅人,權勢遍及許多城市。她再也不是那個本事被埋沒,受人輕視的山上女孩。但她素來低調,對這些并不看重。只不過不想永遠被人輕視而已。
盤梅在海港城當了清龍會的“南方盟主”。可是,很快她又把這個職位讓給了全半山。她對這些名頭不關心。
海風拂過。
我拿著相機,抬起頭,久久的凝視著天空。好像看到了洪可馨的笑容。
我望著遠方,我知道,可馨的說對。心中的傷只能心中治。不能停留在當時當日,因為這樣會永遠被傷痛困擾。
一輛車緩緩駛過,是袁夢蘭來了。
“啊,你終于回來了。”
“希望你放寬心。”
她安慰著我。
“很抱歉。是我,讓你和可馨有了芥蒂。”
“唉,沒料到。現在,朋友都失散了。邵勁也不見了。阿美背叛了。阿英死了。”我感慨著,“連可馨,也生死未卜。”
我們來到海邊小店。
她親自開了瓶烈酒。
兩個失落的朋友,各懷心事,自斟自酌,互相勸酒,喝了起來。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袁夢蘭想起自己的事,也十分惆悵。直到小店打烊,我們意猶未盡,繼續喝得半醉。
“一個為愛而死的女子,是偉大,還是傻?”她忽然問我。我搖頭。
她問:“是傻子?”我依舊搖頭。
“那是什么?”
我站起來,搖晃著,“是,……是。”我的心里,想起了洪可馨,“我,我……”
袁夢蘭放下酒杯,來到小舞臺,坐在鋼琴旁,雙手亂舞,看似隨意地彈奏著。
混亂的音符在我們的心頭跳動,恰好就像凌亂的心情一樣。
我肚子里的酒意上來,倒在沙發上,似醉似醒。
我想吐,轉身去上衛生間。
我出來時,剛到拐角,突然看到一男子來找袁夢蘭。
光線昏暗。
我正想返回店內,心中一驚,“這說話口氣,似曾相識。身形,似乎見過。”
那是一個身材苗條的男人。神色冷峻。這張臉雖然有些憔悴,額頭還包了紗布,但我絕不會看錯。
袁夢蘭回頭,“子勝哥,那位,那位就是我常說的,曾幫助過我的人。他是個經歷許多事的人呢。”因為我身份特別,袁夢蘭當然不會提及。她也知道我們是對手,但希望能化解我們之間的恩怨,“你們會成為朋友的。”
“走吧,走吧。別在這些普通人身上浪費時間。哼,你躲在這兒酗酒,會連累我受罰!趕緊回去。”說著連拖帶拽,把袁夢蘭拉走。
“邪七!”我心中暗喊一聲,“我猜的沒錯,真的是他。”
袁夢蘭被邪七強行拉上了一輛豪華轎車,車子卷動落葉,消失在拐角處。
我走到小河邊,醉意上來,在河畔坐到天亮。
黎明時,我來到河水旁,蹲下去,看著清澈碧綠水中的蒼老的自己。沒想到,過了這些年,經歷了這些事,自己容顏憔悴,仿佛老了十歲。邪七自從投靠了太歲,生活好,有錢,又正處在風月年華,自然變化不多。雖然他沒認出我,更不會想到我會在這里出現,但是,我卻永遠,不會忘了他的容貌。可是,我心頭一驚。忽然有不好的預感。他為什么要靠近袁夢蘭?袁夢蘭知道他的身份么?知道他是一個為黑暗世界服務的,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么?
這些日子里,她身上發生了什么?她,一個單純的人。唯一的一個,吐露真實情感的歌者——世界容不得這種聲音的存在。太歲能容下她?
他們在利用她?
我無法理解,也無法去猜測。
幾天后,我來到袁夢蘭的別墅外。
我假扮成送食材的人,跟著她的心腹,混入別墅內。
我本想打聽邪七的事,但袁夢蘭對他只字不提。
她說上回她私自去雪山后,邪七被嚴厲的責罰。別墅外的安保也加強了。保鏢更多了。楚楚親自在外坐鎮看守。
邪七被罰后,便動手打了她。
我們兩人在別墅中喝起悶酒,都醉了。
她趁著醉意,跳起舞來。
一個仆從匆忙跑過來,說七爺來了。
邪七喝得醉醺醺的,一手拿著酒瓶,搖晃著走來。
朦朧中,我似乎看到邪七動手打了袁夢蘭,斥責她私自去雪山,連累自己。
我也喝醉了,很憤怒,拿起水果刀,要去殺他。邪七沒有躲閃,竟然敞開衣衫,露出胸膛,說:“來,來,殺了我吧!我,我殺人無數,我夠本了!洪可馨死了,楓葉山莊毀掉了,仇也報了。我不想,再過這種借酒度日的日子。”雪山一戰,讓他倍受震撼。讓袁夢蘭看到自己真實的一面,也讓他倍受折磨。他搖晃幾下,竟然一頭倒在地毯上,醉倒了。
我醉醺醺的,提刀走向他,眼眸中浮現著邪七殺害無辜的畫面,準備朝它的背心刺去,替大家報仇。
“不,不要。”袁夢蘭攔住我。
我身體一歪,和她一同倒在地上。
勢不兩立的人,竟然醉倒在一個地方。
天亮了,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安置到了一個小房間了。
我急忙起來。
袁夢蘭說:“子勝哥一大早就走了。是我把你藏在這兒。差點就被他發現了。”
“對不起,打擾了。”我也收拾情緒,用手擦試眼角,告辭離開,想:“我倒是希望和他面對面對決。”
她神色一動,說:“不,你留下。別忙著走。我做早餐給你吃。他已經出去辦事了,沒三五天不會再回來了。”她讓我去洗臉,自己則去下廚。
我在窗旁揭開窗簾一角,向外一看,別墅外的邪七的車還沒離開。一個穿皮衣的黑太保,在車旁訓斥他。
他們壓根沒想到,我就在袁夢蘭的家中。
早餐時,我想起洪可馨,這些也是她愛吃的點心,放下了刀叉。
“你想起她了?”
“是的。”
我勸她離開清龍會的魔窟。
她吸口煙,搖頭,說自己不會退縮,不會畏懼,要做一件讓清龍會后悔的事。雪山所見所聞,給她帶來巨大的影響。改變了她的想法。
我站起來告辭。
袁夢蘭上了香,朝佛像拜了幾拜,送我出去。
我們從臨海一側的小門離開,來到小河的河堤上,緩緩的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我已經知道他是清龍會的人,我不敢告訴你,怕你去,去對他不利。”
“你現在究竟怎么想?”
“有些看似厲害的人,其實也很脆弱,也需要旁人的拯救。我希望他能看到一個真實的自我。”
我們走到海邊燈塔下,海灘另一頭,白色燈塔旁的公寓,就是我的家了。
“謝謝你,我會堅強的去面對這一切。”
“這樣最好。”
“許多事,留在心中就好。就像你曾安慰我的那樣。希望你能走出悲傷。”她拿出一張紙,“送給你,這是我,為大家譜寫的歌曲。昨晚聽了你的話,連夜寫的。不過,還沒有歌詞。”
“謝謝。”我收下了。
“等我想好了歌詞,唱給你聽。你一定,是第一個聽眾。”
“人在苦難中,最幸福的,就是擁有朋友。”
我點頭,伸手輕輕拍她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