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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夢蘭走過來。
他突然甩出一掌,把袁夢蘭打翻在地。
“你這個賤人,暗算我!回頭再跟你算帳。”
“不,不要去。”袁夢蘭拉住他的腿。
他一腳將袁夢蘭踢開,重重摔在地上。
他轉身沖回劇場內,搭乘升降機,返回舞臺。
劇場內的混亂場面依舊。黑太保待他們殺累了,才開始進場清理。陳強等人已經無法守住應急出口,只能撤退。邪七找不到太歲,看到黑太保來了,舉起刀朝外走去,來到舞臺旁,正要跳下舞臺,一人突然從后撲過去,雙手從身后緊緊勒住他的腰,然后牙齒一咬,拉開爆震彈的保險。
邪七之前被爆震彈襲擊,雖然已經醒來,但仍然有些頭暈,忙亂緊張之中,四肢無力,情急之下,竟然無法掙脫。“松手!”他低聲咆哮。再掙扎幾次,依然無法脫身。突然從袖口出刀,也不回身,想也不想,手臂一甩,一刀刺入身后的人的小腹。
他手臂一揚,把刀一扭,刷地把刀拔出。
他一腳踢開爆震彈,朝外沖了出去,看看臺下形勢一片混亂,人們四散逃跑,互相踩踏。準備跳下舞臺,飛身而出,去救太歲。可是,哪兒還有太歲的影子?
盤梅救走清龍會的頭角,把出口堵死了,連邪七也被堵在劇場之內。壓根沒有人想起去救他。他拼命要回去救太歲,太歲反而過河拆橋,把他留在黑太保的圍堵之中。
吳隱喊:“如果不殺了對手,你們別想活著出來。”舉起槍,朝清龍會的人射擊。
楊東義攔住邪七的去路。
邪七甩出刀,兩人斗在一起。
兩人你來我往,匕首對陣短刀,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不要再殺了。”袁夢蘭在舞臺上喊,突然跑過去,抱住邪七的腰。邪七推開袁夢蘭,依然要和楊東義打斗。楊東義揮動匕首,和他糾纏在一起。因為答應過不能下手殺邪七,對手又是一流強手,所以楊東義實在占不了優勢。
邪七說:“哼,別走。今天,一定要一決高下。”然后推開夢蘭。
他雖然手段高強,但被爆震彈炸暈后,手腳也有些僵直,無法贏得這場比試。
混亂之中,人群紛擾,清龍會的人跟著全半山,朝舞臺沖來。
我知道行動徹底失敗,只求大家安全離開。我讓陳強去跟鐵力會和,在停車場接應。
我擔心袁夢蘭,急忙返回舞臺解決邪七的事。
楊東義說邪七交給我了,去找何媤琪,要帶她撤離。
我和邪七,一對一廝殺。
我勸他不要執迷不悟。
我突然看到小曼倒在臺上,心口鮮血噴涌,不動了。
“邪七,你投降吧。”我怒火燃起,拼命要殺傷對方。
“哼,是你的詭計?”
“沒錯。你投降吧。”
幾個回合后,我手臂被他割傷。腿也被刺傷了。鮮血染紅了衣衫。冷兵器較量我終究不是邪七的對手。邪七看看臺下。我怕他溜走,連連進攻。突然,他揮刀向身后的我捅來。此時,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一個身影,從一旁沖來。刀影一晃,倏忽間便刺入了她的胸口。
她背對我,面朝邪七的后背。
邪七回頭看了,一愕之下,竟然不知所措。
銀色刀鋒,濺滿了紅色的鮮血,撒落地上,好似一朵朵梅花
“既然,你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請你也殺了我吧。”
袁夢蘭喊著,突然身子向前一挪,刀再向里刺入幾寸,直沒入刀柄。
她去看了小曼的傷勢,發現小曼已經死去,便沖了過來,撲到了邪七的刀鋒上。
邪七急忙松手,退開幾步。
我看到身前的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夢蘭,你?”
邪七說不出話,瞪大眼珠。他不敢把袖里刀拔出。因為,這一刀已經刺入要害,拔出刀來會讓人更快的死亡。
我們三人站在這金碧輝煌的舞臺上。
燈光閃爍,忽明忽暗。
袁夢蘭的身子,漸漸向前倒了下去。
邪七不知所措,愣住了。
陳強突然飛身,一個剪刀腿,把邪七一夾一甩。邪七的身子在空中轉了幾圈,撞擊在舞臺的墻壁上,摔了下來。口鼻的鮮血飛濺,染紅了他的胸前的白色衣服。邪七按著前胸。在碎裂的椅子旁,掙扎爬了起來。陳強與他廝殺起來。
我急奔過去,扶起袁夢蘭。
她已經是奄奄一息。
“你,要挺住,挺住。我會救你。”
她搖頭,嘴角開始滲出從肺部反流的血。
“我要殺了他報仇。”
“不,不。不要。我,我不悔。不后悔。錯,愛過。”她依然為邪七說話,“不要,傷害他。”
邪七看到她。愣住了。不知道該繼續和陳強廝殺,還是過來看她一眼。
他退到一旁,扶著墻,顫抖著,猶豫著,后退。
陳強也無心管他,去救邵勁,幫忙對付臺下的對手。
我怒火燃燒,從一旁提起一支槍,要殺邪七,給死去的兄弟和袁夢蘭報仇。側面數槍掃來,我連連躲閃。門口的防衛已經崩潰。我提起槍還擊,掩護大家,紛亂中再轉身去找邪七,可是,舞臺旁空空如也,邪七已經沒了蹤影。
我看對手朝舞臺沖來,忍著悲傷,疼痛,把袁夢蘭抱起來,送到后臺,放在地上,俯身握著袁夢蘭的手。她已經迷糊了,目光凝視我,漸漸失去了光彩,“你,你是,是愛我的,對么?”
我有些思慮,不知怎么回答。
袁夢蘭失血過度,氣息愈發的微弱了,也開始出現幻覺。“不,不要,不要離開,我。”她使勁說了這幾個字,氣息更加微弱了。
我看著她漸漸失去光彩的雙眸,連連點頭,“是,是的。我,我,愛你。愛你。”
袁夢蘭的嘴角露出微笑,急促的喘息幾下,說自己好冷。
我把她緊緊抱在懷里。
她顫抖著,然后再也不動了。
“袁夢蘭,你挺住,挺住。”我眼中一澀,落下淚來。大喊一聲,拔出槍,使勁的掃射,沖出了舞臺。向對手沖去。
楊東義突然撲了出來,撞開我,同時身中數彈。
楊東義倒地,咬牙喊“快走,走啊。幫會靠你了。大家都靠你了。你還回來干什么?”
陳強拉走我。
楊東義喊:“各位老朋友,我來見你們了。”手榴彈爆炸了。
一群對手被炸翻。
邵勁受了重傷,倒在舞臺,努力向前爬,伸手想拿起掉落的遙控起爆器。
他看到甄楨不肯走,對手就要撲來。咬緊牙,使盡最后的力氣,提起槍還擊。
對手還擊了,無數子彈潑灑過來。他軀干,手臂連中數槍。手里的□□,也給打飛。
他把匕首交給來救他的王文秀,“替,替我給鐵成。”他嘴角獻血滲出,“我已經不行了,不要管我。帶,帶她走。”
王文秀冒著射來的子彈,朝全半山與他的手下掃射了一陣。一回頭:“保重。”看大家被堵住退路。猶豫片刻,一咬牙,丟下邵勁,掩護旁人,離開了舞臺。
全半山渾身劇痛,防彈衣雖然保護了身軀,但手腳,都被王文秀打殘了。
此刻,那個引爆器,就遺落在舞臺中央。可是邵勁和全半山都無法搶到它。
王文秀拖走甄楨。她突然掙脫,冒著飛來的子彈向臺上沖過去,腹部突然中槍。倒下了,又掙扎著爬起來,環抱著僅剩半口氣的邵勁,默默流淚,眼眸中,流露溫暖纏綿之情,“這輩子我們無緣。我,我,幫你報仇。”去搶起爆器。
“下輩子,老天,別讓我們,這么,痛苦。”
王文秀喊:“快走。”扶著受傷的陳強,朝后臺去了,跟隨何媤琪跳入地下通道的開口。
陳強則喊我。
我使勁抱起袁夢蘭,也跟著下了地下通道。
我們在通道急走,奔向地下停車場。
何媤琪已經把小曼的尸體送上了車。
劇場外,黑岳的人馬繼續驅趕清龍會的人沖進去。
全半山在臺上艱難的爬著,他這個南方盟主本要殺死對方立功,卻沒料到對方來了幫手。更沒料到對方的幫手會想與他同歸于盡。此刻,他的臉,由猙獰變成毫無血色。他本是瘸腿,如今另一腿也中槍,只能雙手爬行,努力去阻止甄貞。
劇場的大門旁,幾個人簇擁著太歲往外逃。而更多的人踩踏著尸體,傷者,蜂擁而出。
黑太保繼續射擊,阻攔他們外逃。
桑五,寧海保護許小姐,從后門朝碼頭去了。
桑五藏在人堆中,突然飛出刀,砍落一黑太保的頭顱。黑太保的防線頓時瓦解,他們才有機會奪路逃走。
何媤琪,王文秀,李衛上了車,急速沖出停車場。
甄貞一手拿起爆器,另一只手,緩緩的,抱起邵勁,用手臂,支撐起他的頭,讓他那即將失去神采的目光,看到這最后的一切。
邵勁橫著頭,卻臉露微笑。
全半山面無血色。
甄貞,含淚幸福的,按下起爆器。
火光一閃。空氣瞬間凝固,膨脹。
轟隆一聲巨響。墻體碎裂。向外飛濺。
一架直升機搭載太歲,飛向黑暗的夜空。
一團火球,翻滾著,飄散在天空。
數十噸的合金頂棚被炸飛,掀上了半空,落入海里。
無數星點,散在半空,緩緩飄落,留下一道道晶瑩的淚痕。
碎屑飛濺,撒落到數公里外。
硝煙中,所有的人,都化為飛灰。包括幫會的頭角,受傷的富人,有地位的豪紳,逃不走的侍從。也包括太歲的手下。還有大家離去的兄弟,朋友。
也包括回響在大廳的呼喊。
也包括歌聲。
也包括愛恨,情仇。
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在爆炸聲中灰飛煙滅。
殘片,碎肢,散落在公路上。
富麗堂皇的奢華殿堂,毀滅了。
對美好的憧憬,幻滅了。
燦爛的夜燈,依舊在海港外閃爍。
月牙灣的烈焰照亮了天空,照亮了低沉的夜。
我抱著袁夢蘭朝外走,突然被炸彈的震波震蕩,一陣眩暈,倒在地下廊道理。什么也聽不到了。眼前,只有血紅的色。嘴角,鼻孔,全在流血。滿嘴都是血腥的味道。我四處伸手摸索,“夢蘭,夢蘭,你在哪兒?在哪兒?”
朦朧中,感覺自己被人背上了車。
爆炸后,公路外,四處都是斷肢殘肉,焦灰裂瓦。
陳強上了車,敵人追擊而來。陳強開車撞擊他們。內心的怒火,仇恨,讓他失去自我。途中,他和對手的兩輛車都翻下路旁的深溝。王文秀和何媤琪奔下車,從溝渠中的燃燒的車上,把他抱了出來。背到另一輛車上。轟隆一聲,火光沖天,他的車爆炸了。
程雪如和宋文茂引開了追擊的對手。
我們的車進入夜幕之中,拐入僻靜的路段,連拐兩個九十度的彎,躲開對手追擊,然后在碼頭上了周大姐的快艇,匆匆撤退。
海邊,我們等待著。
海風,送來浪濤聲。
黎明,卻遲遲沒有到來。
硝煙的味道,還殘留在鼻中,無法散去。
我們撤離了,離開那個,最美麗的,卻又是最殘酷的地方。
天空,沒有日光,一個陰天。
大家都負傷了,靜靜坐在無日光的草地上。山風緩緩的吹來。
大家,都不屬于這個禁錮的世界。
舞臺的大廳,耀眼的燈光,早已幻滅了。
卻留下,無法抹去的遺憾和傷痛。
草地無規則的起伏著。
風慢慢的,在草地上徘徊,不肯離去。如同一曲無聲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