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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進入巷道,利用汽油和破布制作火把,順著里面的運礦石的鐵軌匆忙前行。
借助火把的光線,走了許久,終于穿過地下巷道迷宮,來到另一個礦區的山谷。
這是一個一字形山谷,只有兩頭有出路。
山谷一頭吳隱帶著黑太保沖了過來。另一頭神劍門曾健也沖來了。
他們堵住兩側出入口。
“快走。”
我們繼續拐回巷道,深入這片礦山,左穿右突,摸索前行。
我發現洞壁上的電線旁有電□□,許多支架上都安裝了炸藥。
我們在礦洞的巷道里遇到了周喜兒及薛禮的人馬。
寧海追來了,說:“不許誣蔑洪可馨。”
周喜兒對之前的事假裝不知道,竟然不提呂萬,一個勁地把叛徒的帽子扣在洪可馨和我頭頂。她又把假密碼箱的責任推給我,說我故意讓鐵霜拿個假貨,用她當誘餌,讓她和對手同歸于盡。
我懶得跟她辯。
周喜兒的手下用槍指著我。
王文秀淡淡的說:“黃金是假的沒錯,可是那是用來引誘對手的,我可沒讓你去搶它。”
周喜兒喊著:“何媤琪!快過來。他們是叛徒。”
何媤琪有些猶豫。
寧海舉起槍,朝周喜兒射擊。
周喜兒看對方人多,說:“走。”
他們搭乘地下運礦石的軌道車,邊打邊逃,穿過地下的數里長的巷道,來到隔壁的龍穴礦。
我認識路,把大家引進去。不久,我們便抵達深井密室之外,只見密室的兩扇極為厚重鋼制大門已經被打開,里面空空蕩蕩,黃金早已不見蹤影。可是,礦洞的地下工廠生產的毒品,卻保留在密室旁的寬大的通道中。
一股刺鼻的氣體飄來,我趕緊用衣袖捂住鼻子,穿過地下制毒廠的甬道。通道一旁,整齊的碼放著幾十只藍色的塑料桶。看上面貼的運輸標簽,正是從海邊倉庫運來的。原來周喜兒在莊園遇襲時,拋棄了無法帶走的公司的財產,卻把制毒的原料運來了。
周喜兒本想搶奪黃金,再將夢窟和對手一起炸毀。不料黃金沒得到,所有人都涌入夢窟了。
夢窟是周喜兒最后的資產和籌碼,她本想孤注一擲,利用夢窟換取資金,以此翻身,不料機關算盡,卻算計了自己。
她得知黃金的事是個陷阱,匆忙逃向巷道。
她十分疑惑,不知道為什么通向夢窟的大門敞開了。
她壓根沒料到王文秀會把大家引到地下工廠來。更沒有料到,之前賣出的成品,也被王文秀送了回來。
本來這片礦區方圓數十里,她以為工廠幾經搬遷,十分隱秘,不會被發現。她壓根沒料到這兒的第一個開礦者是白楓。白楓的礦區圖留在鏡湖,到了我手中。
紅葉堂的人突然看到這些毒品都傻了眼,一旁沒用盡的“夢仙”包裝袋還留在地上。
七星幫的人也目瞪口呆。“這是怎么回事?——夢窟復活了?”
周喜兒知道陰謀敗露,急忙奪路逃走。
胡申沖來了,看到毒品堆積成兩道人高的長龍,足足有十幾噸,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這下我可發達了。不但可以賺回一個水寨,還能大撈一筆。”
一群清龍會的手下蜂擁而至,用刀割開衣袖,捂住口鼻,沖進去搶倉庫的毒品。衣兜,袋子,能裝多少就裝多少。甚至有人帶了塑料桶,沖進去亂裝一通,然后匆忙推開旁人,急忙逃走。
杜赤焱來了,看到這情景,哼了一聲,離開了。
寧海等人沖來,看到這么多毒品,也傻了眼。
長發人看到這些,好似進入了天堂。
邪七也到了,丟下長發人,去找黃金。
突然槍聲響了。
胡申站在石上,用槍打翻青龍堂的人。
他們見到眼前的巨額財富,立即內訌,爭奪這座地下工廠。
周喜兒看看身邊的眾人都在搶她的貨。舉起槍,朝頭頂射擊,但哪有人理會。
吳隱看黃金失蹤,立即來搶夢窟的設備,帶回去交差。
我們穿過巷道,來到當日隱匿的天坑。
周喜兒喊:“洪可馨判變了。她與那個叫鐵成的私吞了幫會的財產。現在江湖追擊令是楊東義發出的。懸賞百萬花紅的事也是他拍板的。”她看看寧海追來,這么喊著。
何媤琪看到毒品工廠,喊:“周喜兒,你不能這樣誣賴人。明明是你,是你在搗鬼!”
周喜兒一揮手,打了她一個耳光,“哼,現在,誰都知道,是她私吞密室的黃金。”
我來了,反駁她,“洪可馨沒有叛變,大家不要相信她。是她先打算殺人滅口,洪可馨才被迫保護自己。”
周喜兒的人綁了鐵霜,用槍指著她。
我攔住對方,“不許殺她。”
“你若是再多說半個字,我可不敢保證她的安全。”周喜兒說,“我要你老實交待。洪可馨是怎么背叛,怎么被你蠱惑,怎么把東西交給對手的?為什么大家知道我的工廠在這兒?哼,你們好陰險。這是我最后的資產。你們也來算計。”
我不想跟她多說。
王文秀擒住薛禮。
我用槍指著周喜兒。
“別動!動我就殺了她。”周喜兒說,“看你搶人快,還是我的槍快!”
“追兵快到了。”王文秀說,“丑八怪,是你想搶奪這兒的黃金,才嫁禍于人吧。寧兄,你千萬別放走她。——對了,程老幫主,也是你殺的。你為了不讓他泄露夢窟的秘密,而殺人滅口。”
“你血口噴人。”
“只要有彈頭,就知道子彈是哪支槍發射的。打中程老幫主的那顆子彈,當晚就被我挖了出來。子彈上的膛線痕跡根本不是洪可馨的槍的。你敢交出槍,讓我們拿去鑒證么?”
周喜兒怒火燃燒,不顧薛禮死活,要舉槍打他。
王文秀放了薛禮。
七星寨的手下調轉槍口,對準周喜兒。
紅玥索降抵達礦坑。太子殘余的手下也紛紛抵達。
周喜兒看我的幫手來了,慌張起來。用槍指著何媤琪,不許王文秀等人追擊。
定時炸藥引爆了。
受炸藥爆破沖擊,上游的礦井開始透水了,水流向下流來,已經浸沒大家的膝蓋。
周喜兒匆忙上了升降機,朝地面而去。
胡申在內訌中被困,腿被壓住,無路可逃了。
我獨自進入地下礦井的迷宮,來到密室,卻發現門已打開。清龍會的人想追趕。可是,我十分熟悉這兒的巷道,很快把對手擺脫。我來到密室,四處搜尋,終于找到一只箱子。打開一看,里面正是鐵先生的武器。我拿著彈殼,找到了同樣口徑的□□,用報紙包了,放入衣兜。
王文秀在礦井的出口攔截周喜兒。
李衛和王文秀互相舉槍指著對方。
“王文秀,你幫我。我既往不咎!”周喜兒放下槍,朝王文秀喊。
王文秀笑了起來。
“丑八怪,我們都是按照協議辦事。協議是先輩們定的,不是你定的。——我記得,上面說過,生死自負,互不相干。何來既往。”
李衛等人在對岸準備了車。
周喜兒說:“大家分頭走。千萬不要相信外人。我先撤退了。”她正要上車,忽然猶豫了,腳步略遲疑,殺氣在眼角掠過,轉頭看看我。“一切小心。”盯住我說。
她突然舉起槍,朝我射擊。
我側身一躲,子彈劃過身側。
周喜兒突然把身邊的鐵霜向外一推,鐵霜無力反抗,被推向了空地。周喜兒則上車疾馳而去,朝對手射擊。對手立即還擊。
鐵霜見我遇險,飛身撲來。
此刻,打向我的黑太保的毒子彈恰好打在鐵霜身上。
她在地上滾了幾個滾,終于不動了。
王文秀向對手還擊,努力把受傷的鐵霜救回。
我讓他帶鐵霜先離開。
正說著,槍聲響起,清龍會的追兵到了。
王文秀把鐵霜留在車上,去引開對手。
鐵霜流血不止,陷入昏迷。
對手向我們撲來了。
此時,對手忽然驚聲叫喊,慘叫連連。一個人突然殺了出來。
杜赤焱讓我送鐵霜去治療。“走,快走!帶她走!”轉過身朝清龍會的人的開槍射擊。
他阻擋對手,腿中了槍,但依舊屹立不倒,頑強的還擊。
“去桂花巷。”
“你怎么知道那兒能治好?何先生已經不在了。”
“廢話少說,走吧。老六可以治。”
杜赤焱快挺不住了。
盤梅在附近觀戰,一直沒露面,此刻發覺黃金失蹤,才去追趕周喜兒。
我突然看到巖石旁炸藥的□□。采石工安裝好了開山的炸藥,□□,卻遇到混戰,四散逃跑了。我匆忙爬上巖石,拿起引線,引燃了□□。快步離開,上了車。王文秀一腳油門,開車離開了山坳采石場,沖入巷道。對手繼續追來。轟轟幾聲巨響。巖石飛濺。落石如落雨。對手慘叫著,被煙塵吞沒。
七星寨的地下迷宮已經被毀,在地面上僅存的房屋紛紛被落石掩埋。
寧海帶人追趕周喜兒,看情況不對,匆忙撤退。
炸藥爆炸,上游的缺口被沖擊波震裂,涓涓細流成了洶涌的浪頭。制毒廠內的人紛紛逃走。曾健等逃不掉的,便和那些工具一起被水淹沒。
礦井炸掉了,反對派借助夢窟翻盤的夢也徹底被粉碎了。
之前我與洪可馨落難,知道巷道的盡頭就是小河碼頭。
我們棄車步行,向巷道深處走去。我把鐵霜放上礦車,搭乘礦車來到碼頭,終于脫險。可惜,鐵霜無法支持了。她對我說了一句:“給父親報仇。”便再也沒了呼吸。
王文秀搖頭,低聲說:“阿霜,希望宗夏能明白你的心。”可是,誰又能,明白他的心呢。
我抱起陣亡的鐵霜,上了車。驅車在狹窄的山谷轉彎,吃力的穿梭。
巨石紛紛滾落,濃煙彌漫了山谷。
我和王文秀驅車冒雨前行,順著筆直的公路,一路向東追趕逃走的周喜兒,同時朝八卦堂口故地而去。
許多天前,我以紅葉堂龍頭的名義,派人聯絡堂口幫眾,要求大家回來繼續為堂口效力。大家心存疑慮,回信推脫。
胡默等人回復說:“周喜兒不死,大家始終不肯回紅葉堂。”
如今反對派大多身亡,堂口是否能讓幫眾重新出山,前來效力,關鍵在周喜兒這個禍首的存亡。
紅葉堂自周喜兒接手后,大家傷亡慘重。我必須清除周喜兒,讓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才能泄大家心頭之憤,結束紅葉堂持續多年的分裂。
夢窟被毀后,周喜兒已經一無所有,慌不擇路,竟然逃向宗先生的故居,希望去見那位未曾露面的好手。
如果不除掉周喜兒,堂口將無寧日。而且,我去見黑岳后,無人主持大局,她一定會趁機再度興風作浪。
我給槍的彈匣裝滿了子彈。
驅車追蹤半日,我們兩人終于來到一片丘陵山麓。
矮山邊一片廢石。一座巨大的八卦形宅院已經荒廢多年了。
薄煙垂暮,荒草散落。殘垣斷壁,傾柱敗瓦。
誰也想不到,一個商會會館竟然是一個幫會的堂口所在地。
王文秀介紹,“這里,就是宗夏先生的老宅。也是我當年拜師的地方。九溪堂因為這個八卦屋,被俗稱八卦堂。這兒本是紅門在東江流域的重要據點之一。紅門中人陳永華先生當年就曾在附近活動。”
“在這兒,我成了宗先生的弟子。”
王文秀說:“你也應該知道。紅幫有好幾大派系。派系之下,還有許多堂口與近百個分支。各分支又有差別。”
“本門沒有統一的權力頭頭。各派系都是獨立的權力行使。互相沒有直接管轄權。只不過在祭祀等活動時,才一起搞英雄聚會罷了。也正因為如此,對手無法用打擊頭頭的手段來對付我們。而且,遇到強手,大家還可以聯合抗敵。”
我們推開倒塌的木門扇,悄悄走進去。
前院的議事堂的樣子依稀可見。
王文秀邊帶我向后去,邊說:“這兒的正經招牌是經商會館。幫會的人都有許多身份掩護。誰敢公開說自己的幫會的人?如今,自稱幫會人士便是犯王法,要惹來大麻煩的。過去更甚,被官府知道是幫會中人是要殺頭的。甚至株連宗族。所以,你知我知,別人說你是,你也千萬別承認。”
宅院深處一座巨大的祠堂內,一扇巨大的圓形木窗。直徑幾乎有一個人大。雕刻著萬箭穿心的圖案。看起來像個巨大的舵輪。
一旁墻壁上的花紋圖案,普通人看開是裝飾品,但幫會中人知道這是隱文。
目光向墻上巡視,四處都是子彈的彈孔,可見當年戰斗的激烈。
“之前宗先生生死未卜,大家分成兩派。一派要找到宗先生,一派要立刻選頭頭。大家不歡而散。”
我們向后山走去。
山后的秘密習武的小屋,早已被付之一炬。地面僅剩殘垣斷瓦。
王文秀伸手摘起地上的狗尾草,放在眼前端詳,然后點燃香煙,說:“戰神是宗夏的最得力的戰士。自從宗夏失蹤后不久,他也離奇失蹤了。那時候,我極少有機會見到他,對他也只有依稀的印象。只知道,他是大家最佩服的人。”
“死在他搶下的人,甚至有大半,沒看見他出槍的姿勢。用海上來的好槍去射擊,當然很順手。可是,能把黑星用的出神入化,可就難了。射擊靜止靶是看不出槍的優劣與人的實力的。打擊移動目標,特別是在快速打連續移動的高低遠近不同的多個對手時,要彈無虛發,只有戰神和楊東義這些人,才能做到。”
“是的。任何武器都有優劣之處。好瞄準的,穿透力又不如黑星了。黑星子彈少,必須槍槍斃命。”
王文秀與我在八卦屋附近搜尋周喜兒的下落,“他曾經救過宗夏,可是,也曾經是仁君,最強的,最秘密的手下。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自從認識宗夏后,就轉身對抗仁君。他說,他過去的錯,永遠無法彌補。可惜,仁君還是死在黑岳手里,從此他便隱退了。”
“可惜,我不但沒見過他的臉,甚至連他出槍也沒見過。”我望著墻上的彈孔嘆氣。
我們走過廢宅的殘壁,墻上的鏤空浮雕也殘破了。一幅巨大的墻面上,幫會祭祀用的神社也倒塌了。
“他的隱退,難道,就沒有別的原因么?”我問。
他搖頭,“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只聽說和白楓有關。當年,白家遭遇黑岳的追殺,戰神當時就在水月宮,本想出手,但怕被別人認為他背叛宗夏,幫助華伯的人。那時候,大家成見很深,幾乎勢不兩立。”王文秀說。
“所以,他從此后隱退了。再也沒露面?”
“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我還聽說華伯為了阻止黑岳用酷刑套取幫會秘密,殺了白楓夫婦。不知道是真是假。”
“聽說,他在仁君處效力時的同門兄弟灰袍人,一直在追蹤他的下落。而且,黑岳也不會放過這位手段高強的師弟。我想,這也是他藏匿起來的原因之一。”
“他究竟會去哪兒?甚至連陳強也不知道?”
“或許吧。事實上,陳強對于我們也是個謎。他半路投靠,誰也不知道他之前的事。我們只曉得他是我們之中,除了戰神外最強的戰士。可是,他又長期背負了罵名,被南海門追殺。四處遁逃躲避。他性格又十分孤僻。不愛與人來往。倒是與戰神很像。沒有人,能了解他。”
他說著,伸手從口袋摸出一顆新的特制黑星子彈,然后與在墻上的彈孔對比著。這彈頭恰好一樣大。而且,只有這樣的子彈,才有這樣的穿透力,能在青磚或者堅硬三合土的墻上留下深深的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