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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渣爹皇帝同時弄出陳玉和陸沉,倒也達(dá)到了微妙的權(quán)力平衡,不然就他那不靠譜的做派,早就被架空得徹徹底底。但王微覺得這可能只是他無心的結(jié)果,他要真的那么有心機還會玩這一招,哪里會淪落到眼下龜縮在外,皇權(quán)搖搖欲墜的結(jié)局哦。
“那,還請公公推舉幾個覺得不錯的人選,我實在是不懂這些。”
王微多少有點看熱鬧的心態(tài),一臉懵懂的看向陳玉,想知道他會不會厚著臉皮自我推薦。不過陳玉到底還沒有肆無忌憚到這樣的地步,故作嚴(yán)肅的思索了一陣后,鄭重其事的道:“奴婢明白殿下的苦衷,但殿下知道,奴婢不過是個掌管雜務(wù)的太監(jiān),承蒙圣上不棄,勉強在宮里一堆奴婢面前有幾分臉面,要說到前朝諸位大人的事情,奴婢確實也不太明了啊。”
暗罵一聲這家伙還挺能裝,又要拿好處又要維持人設(shè),什么都占盡了,王微只恨為什么自己是個公主而不是皇子,不然的話她現(xiàn)在絕對是一臉陰沉的王霸之氣全開,冷笑著對陳玉說一句“公公可真是個機靈人兒”這樣的臺詞,讓陳玉立刻跪在腳邊大喊奴婢該死。
想想都覺得好過癮。
“我也該是時候修改一下人設(shè),一直這么裝傻下去確實挺安全,可也沒人會把你當(dāng)回事兒。”
暗自琢磨了一陣,王微強打精神,繼續(xù)和陳玉周旋。她差不多已經(jīng)猜到了陳玉的打算,估計是用一番真真假假的套話引她順著上鉤,最后不動聲色的引導(dǎo)她自行“領(lǐng)悟”,面前這個人才是最佳人選。
這并沒有什么奇怪,可陳玉如此輕視她,直接踩著她的臉上位還要她傻乎乎的鼓掌叫好,王微就不樂意了。她要讓陳玉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還沒到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時候。
不是王微故作姿態(tài),但事實上,目前她才是公主,而陳玉再怎么不得了,終究是個太監(jiān),還是個滿肚子壞水兒的太監(jiān),未來搞不好就要亂政的那種。王微覺得一開始就應(yīng)該讓他乖覺一點,別以為公主就能任憑他擺布當(dāng)傻子糊弄。
于是她沒有順著他設(shè)下的套追問,而是理解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待我先去打探一番,有了合適的人選,再去找父皇請求好了。”
陳玉沒料到她居然不按理出牌,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瞬,眼睛連眨數(shù)下,可能是在飛快思索著對策,但王微沒有給他繼續(xù)發(fā)揮的機會,自顧自的站起身拖著裙擺出了涼亭,帶著自己的宮人內(nèi)侍走了。
陳玉縱有一千個不滿與不甘,到底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攔截她的舉動,只能快步追上去。
王微早就料到他不會如此簡單的放棄,連忙擺了擺手,寬容而憐憫的道:“公公來回奔波,想必已經(jīng)很累了,還是早點回去梳洗休息,不要耽誤了父皇那邊的差事。”
見他嘴唇欲張,王微急忙搶著道:“不要推辭,這是本宮一片心意,就算是對父皇的孝敬。公公是父皇身邊的人,我可不敢隨便使喚。”
這么一個大帽子蓋下來,陳玉實在是不能堅持,只好欠身行禮,目送王微帶著一群宮人的身影浩浩蕩蕩的遠(yuǎn)去。
和行事囂張,飛揚跋扈的陸沉不一樣,陳玉雖然御下嚴(yán)厲,對待該罰的人和事從不手軟,但他平時為人處世卻一貫都顯得很謙虛低調(diào),從不當(dāng)面和任何人為難。所以此刻他心中雖然很不滿,但臉上卻半點都沒顯露出來,反倒是帶著微笑對幾個侍立在一邊的小內(nèi)侍道:“殿下真是體恤孝順。”
幾個小內(nèi)侍都跟著他有一段時間了,深知這位太監(jiān)不像面上表現(xiàn)的那么和善,是個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唯唯諾諾,不敢和他對視,弄得陳玉有些無趣的嘆了口氣。
最開始在他無權(quán)無勢的時候,他每天都在幻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要讓那些看不起他,欺負(fù)□□過他的人跪在面前哭著求饒。不過等到這個夢想實現(xiàn)之后,他就發(fā)現(xiàn)在這些同為苦命人的內(nèi)侍前耍威風(fēng)寵大爺實在是毫無趣味可言。所以除非是真的惹怒了他,他一般都不會對這些內(nèi)侍發(fā)火。
回頭看了一眼公主消失的方向,他倒是覺得有點意思,以他的眼力,居然都看不出這位公主究竟是真傻還是在裝傻。如果是真傻,那沒什么可說的,最多就像他今天忽然的心血來潮一樣,物盡所用,成為他手里的一把刀。
可假如公主是在裝傻,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曾經(jīng)對皇帝的敬畏隨著時間的流逝以及自己見識的增長,漸漸化為了輕蔑。陳玉不能否認(rèn)對現(xiàn)在的皇帝以及他未來的繼承人都感到十分失望。他已經(jīng)清晰的意識到要是繼續(xù)跟在皇帝身邊,勢必只會跟他一起完蛋。他想要找個機會甩下皇帝回長安,也是出于這種未雨綢繆的心態(tài)。
“可恨我這個太監(jiān)的身份……縱然胸中有萬般溝壑,卻幾乎什么都無法去做。”
太監(jiān),注定了只能依附在其他人的權(quán)力之上,陳玉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才一直跟陸沉那個蠢貨虛以為蛇,放任他一直蹦跶,而不是一把捏死。沒了他這個擋箭牌,他這個太監(jiān)可不就要成為群起而攻之的對象了嗎。
想著自己的心事,陳玉不禁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但隨即他注意到自己被弄臟的衣袖,頓時笑容化為了一片厭惡。由于要面見皇帝所以身上不能攜帶武器,他直接用手把半幅弄臟的衣袖給撕掉,丟給一邊的小內(nèi)侍,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還是為本周的幾次斷更道歉,唉,說起來好像是在賣慘似的,我們部門本來就長期編制不滿缺人,現(xiàn)在兩個女同事回家生孩子去了,一個剛來不久的萌新因為隔離太久放飛自我干脆直接辭職,只剩下三個人,干著八個人的活兒,連續(xù)上了半個多月的班基本沒休息過。
別人都可以各種理由偷懶,我不行,因為我tm的是部門領(lǐng)導(dǎo)……
真心累壞了,每天都是爬著回家,倒頭就睡。碼字這事兒不是抽空坐在電腦前面就能干,一片干涸確實憋不出來,我對之前寫的兩章都挺不滿意,太水太敷衍了,有空還得回頭來修修。
緩過來后還是會盡量保持日更,而且注重質(zhì)量,不要灌水應(yīng)付。
至于說開v,編輯倒是催過好幾次,一直沒空,因為章節(jié)已經(jīng)早就過了入v的線,到時候可能要倒v幾章,先看的朋友們你們賺到了。
趁著還沒v我盡量多寫點,哈哈
第39章
打定主意要吊陳玉幾天胃口, 王微在之后的日子里沉住了氣,一個字都沒有在皇帝面前漏過口風(fēng),若無其事的裝著她的無知小公主人設(shè)。倒是好幾次她注意到皇帝欲言又止,似乎打算跟她提及那些令人不快的傳言。但在王微“一無所知”的“天真”面龐前, 皇帝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依據(jù)她對皇帝性格的了解, 這不是出于對女兒的體貼和疼愛, 單純只是他又習(xí)慣性的開始逃避罷了。按照這個時代的標(biāo)準(zhǔn), 皇帝已經(jīng)是可以當(dāng)爺爺?shù)哪挲g了,而且還坐在天下之主的位置上那么多年,但他身上卻根本看不到任何成熟男人應(yīng)該有的責(zé)任心。不光患上了極其嚴(yán)重的拖延癥,他還有不敢面對任何困境,喜歡裝鴕鳥的愛好。
估計他一想到說穿這事兒就得處理一系列麻煩, 腦袋都大了不止一圈。什么站在王微這一邊嚴(yán)厲遏制流言,懲罰江流和王雁, 他要能做得到可真見鬼了。風(fēng)雨飄搖之際偏偏遇到這么一個令人焦急的皇帝, 王微不禁感嘆這個王朝居然還能支撐十幾年才開始動蕩,已經(jīng)是上天垂憐了。
要說她多么的討厭皇帝倒也不至于,因為皇帝本人實在是溫吞得過頭, 大部分時間里, 只要不要作死的去試探他身為皇帝的底線, 他算是迄今為止王微遇到的男性中攻擊性最低的一個。哪怕王微其實很明白他不是多么可靠的人, 逃難到鄴城還不忘夜夜笙歌,不斷往后宮收新的姬妾。神奇的是皇帝卻不顯得猥/瑣下/流。王微有時候會忍不住猜測這算不算所謂的個人魅力。
莫非皇帝就是靠著這一點才平安坐穩(wěn)了十幾年的皇位?
她對皇帝大多數(shù)時間里就是抱著一種“怒其不爭”的心情,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考量, 至少皇帝對她還算不錯。反正他收再多的女人,跟王微又不存在任何利益沖突。她要是穿越成皇帝后宮的女人之一,那才是真正的毫無任何翻身余地。
陳玉的那一番話肯定有恐嚇的成分, 但真實性還是有那么七/八分。王微在之后的幾天里已經(jīng)隱約從身邊那些宮女內(nèi)侍的態(tài)度里察覺到了一些。她們當(dāng)然不敢當(dāng)面對著王微大放厥詞,可是流言這種東西一旦流傳開來,周圍的人但凡知曉并且議論過,總會無意透露出一絲半點。
好幾次王微不經(jīng)意的時候就會注意到三三兩兩的宮女內(nèi)侍躲在隱蔽的角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所在的方向,竊竊私語。不過只要她轉(zhuǎn)過頭去看著他們,他們又立刻會裝出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模樣,只是眼神和表情帶著幾分心虛——這簡直跟當(dāng)初王微在公司上班時和同事們偷偷摸摸八卦老板小三小四事跡一個德行。
可見哪怕是封建時代的皇權(quán)也阻擋不住人民群眾的八卦之心呀。
王微非常合理的懷疑,這事兒和陳玉脫不了干系。因為后來她特地打聽了一下,鄴城行宮的里里外外都是陳玉負(fù)責(zé),按照他的處事風(fēng)格,如果真有去努力解決的話,這種事情不可能會發(fā)生。大概他在后面推波助瀾了一番,其目的還是為了給王微制造壓力。
王微對此有些失望,可能是她對陳玉抱著太大的希望,一度將他視為可以依靠的救星。被困深宮無法接觸外臣,也打聽不到多少有用消息,皇帝不靠譜,還有個上躥下跳的陸沉搞事,她多么希望陳玉可以成為那個扭轉(zhuǎn)關(guān)鍵的切入點啊。結(jié)果他確實挺有手腕,也不乏行動力和才干,只是事態(tài)的發(fā)展卻和她以為的完全不一樣。陳玉非但沒有對她抱有任何同情憐憫,反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壓榨出她僅有的一點價值,逼著王微被他利用。
“所以說,那些對公主后妃忠心耿耿的太監(jiān)只存在電視劇里嗎。”
對此情形王微都懶得吐槽了,想想也是,像陳玉這種一看就很有追求的太監(jiān),沒有利益可圖,他干嘛要對自己這個公主施展善意。說得難聽點,人家要利用你,還是看得起你。
王微在晚上的時候試圖通過鏡子來探尋一番陳玉這個人的背景和秘密,無奈鏡子的用途有限,王微對陳玉的經(jīng)歷又不太清楚,跟鏡子你問我答了半天,只能判斷出陳玉確實野心勃勃想要和其他文臣武將一樣站到前臺,成為下棋的人,而不是那個被任意擺布的棋子。
可問到“陳玉是不是打算篡位”一類的問題,鏡子就給王微展現(xiàn)了一堆亂碼。很顯然,涉及到未來,鏡子無法給出答案。同樣的道理,什么“我該和他合作嗎”,“這么做是不是會有危險”的問題鏡子也不予回答,氣得王微把鏡子丟到了一邊。
“真是要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