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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宛玲想,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朱修柏的感覺,盡管她這一輩子其實也只走了短短十幾年。
每次暑假漫長炎熱地讓她度日如年,高二的暑假也不例外。她悶在家里吹空調不愿出門,日復一日從不改變。她的表哥劉川終于看不下去她的這副動也不動的頹廢樣子,指著她的鼻頭罵道:“孫宛玲,你活在世上浪費一點糧食也就算了,別再浪費電了吧,你可知道浪費是極大的犯罪,你再這樣犯罪下去,死了必下地獄。”
她只懶懶瞥他一眼,也不生氣,“我這不是努力在不浪費嗎?少動一些,消化就慢一些,我也就少浪費一點糧食。我可不愿下地獄,地獄里有你就夠亂的了,我才不去湊那個熱鬧。”
劉川冷笑,“人家青蛙都冬眠,多省糧食啊,你何不夏眠呢?一塊布裹了,隨便扔哪一角落里去,等到天氣不熱了你再醒來,既省糧食,又省電,多好。”
“站在我面前的這個狠心的人,你可是我表哥?”
“坐在我面前動都不動裝死的人,你不是我表妹。”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都不妥協。等孫宛玲眼睛酸澀難忍,劉川耐心盡失。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果斷使用暴力,拉她出門去踢球。
一群人除了孫宛玲都是劉川平日里一塊玩兒的哥們,大家都是短褲、背心,極其清涼。偏孫宛玲自己戴了一個遮住一大半臉的墨鏡,外帶撐了一把小巧纖細的太陽傘。劉川鄙夷的眼神不時掃過她,她暗暗地對他翻了個不屑的白眼。
“孫宛玲,你別以為戴了墨鏡我就看不到你對我翻白眼。”
“喲,你不是以為我看不見就鄙視我呢么。”
劉川常想別人的表妹不是小鳥依人也是柔順乖巧,怎么自己的表妹滿身是刺如刺猬,讓自己就算是表示關心的舉動也表現地像挑釁,滿腔的柔情空付。
“我就不明白了,大熱天地你去踢什么球?別的男生打個籃球,周圍一群小姑娘在看著,眼中冒著紅心,本來長得不帥因為球打得帥氣也變帥了。你好歹是我表哥,長得也算不錯,踢什么足球,腦子都踢得不正常了。”
孫宛玲毫不客氣地說道,也不管劉川周圍的一群男生臉色一瞬間變得微妙。
“別介意,吃什么補什么,這個丫頭小的時候豬腦子吃多了。”
劉川不為所動,淡淡解釋一句。
“呵呵,宛玲妹子和咱們開玩笑呢。”中間有人跳出來打圓場。一雙亂轉的眼睛里是掩飾不住的精明,他叫胡海,孫宛玲聽她表哥提過,這個人一直在她的注意,貌似喜歡她。
她隔著墨鏡瞪著他,一句“誰是你妹子,亂叫什么?”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他提高了音量叫道:“喲,咱們的場地被別人占了!”
孫宛玲把目光從胡海的臉上移開,另一群人正追著一只足球,踢得熱火朝天。其實,這個場地是公共的,不能算是劉川和胡海他們的。估計這個暑假里一直都是他們在這兒踢球,現在出現了另一群人,無意之間便侵犯了他們的權力。
她靜靜地站在一邊,打算冷眼旁觀。
胡海走上前去,強制地讓對方停下來。在這個時候,孫宛玲看到了朱修柏。他抱著一只足球,有點茫然地望著胡海。在那種劍拔弩張的時刻,他竟然笑了,單純還帶點傻氣,像是不明白胡海他們為什么阻止他在這兒踢球。
一見鐘情,這是孫宛玲腦海里第一個浮上來的念頭,第二個念頭是她終于將成語用對了地方。她比較熟悉的男生里,表哥劉川和周亦璟都屬于精明活潑的一類,從不會讓自己吃虧,周亦琮太溫柔,不容易開玩笑。她還從沒有見過朱修柏這樣的男生,俊朗帥氣卻于單純中透出一股傻氣,分外顯得可愛。
就是那樣不經意的一眼,讓她聽見了一場戀愛開始的聲音,美妙不可言說。
“這球場又不是你家的,憑什么就不讓別人在這兒踢?”她走到對峙的兩人中間,直接問胡海。
胡海一愣,對方還沒反駁,自己這邊倒有意見出來了。他不理解地反問孫宛玲,不過這次識相地沒敢喊宛玲妹子,“孫大小姐,我們可是一起來的。”
“所以呢?”孫宛玲才不管誰有理,誰沒理,本著有了異性沒親戚的原則,她勢必要將表哥這群人攆走。
胡海不吱聲,事實上,他還有點懵,以為孫宛玲還在生他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