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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隨侍的宮人外,都跪下朝拜,黑壓壓的跪滿一片,這,便是帝王的威儀!
“都起吧!”我聽到她說,“這是只是一個慶功宴,不用那么拘束!”
“謝皇上!”
“謝母皇!”
這些聲音中,我聽到了她的。
“這是華琳公主的慶功宴,都不必過于拘束!”她又說。
母皇話說完,飲下幾杯酒水后,見殿內已是笑語一片,已經熱鬧了起來,見氣氛已足,便開口道:“此次西南叛亂,得以平亂,華琳公主功勞可謂最大!”
一時間,殿內又平靜下來,我知道,定是又要賞賜物品了,或奇珍異寶,或寶馬香車,或綾羅綢緞。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不欲再看,喝著苦酒,耳邊聽到內侍高喊:“華琳公主接旨!”
我偏頭去看,見她趕緊從位上起身,快步走到殿中央跪下接旨。
我們都是她的臣民,都該向她屈膝下跪。
我笑著又喝了一杯。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華琳公主蘇若云屢建戰功,保家衛國,此次又平定西南叛亂,數解國之危機,現賜火焰駒一匹……良田四百畝,侍者二十三人,夜明珠兩顆,白銀兩千兩,黃金八百兩。欽此!”
洋洋灑灑,那內侍終于將賞賜的禮單念完。
她接過圣旨,揚聲道:“兒臣謝母皇賞賜,兒臣必當為我蘇涼萬里河山更圖山河,永保蘇涼太平!”聲音里的激動不言而喻。
激動?因為夜明珠?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激動什么!
“平身!”母皇看著她,臉上全是笑意。
“謝母皇!”她說完,雙手托著那明黃卷軸,慢慢起身,后退兩步又回轉位子上。
害怕她看見我在看她,我急急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可是,我想多了,她根本沒有看過我。
我無奈地笑了下,繼續喝。
“三皇子蘇若桐聽旨!”耳邊響起這話,我又扯著嘴角笑了。
只見蘇若桐走到殿中心跪下,“三皇子蘇若桐,品學兼優,文思敏捷,熟通四書五經,及得朕心,現冊封為怡王,兼掌吏部!”
沒有由內侍宣讀,母皇直接說道,聲音在殿內滾過,人人都聽得個明明白白。
“謝女皇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蘇若桐說完起身又回了位上。
吏部?!
歸他了!
還封了王!
蘇涼唯一有封號的王爺!
“另外,”母皇又接著說道,“朕看華琳公主也已是行過髻禮,本也是早該行婚嫁事宜,卻因戰事不停一直耽擱,其他的王子公主在這時已是婚嫁了,現今,也是該談一談這事了。”母皇笑著,看向她,“朕看怡王爺與華琳公主也甚是般配,朕今日便——”
連她也歸了他?
我捏緊杯子,瞪著母皇說話的嘴,只想讓它閉上不再說話。
“母皇!”她急急打斷母皇的話,但當一抬頭卻是母皇那一臉不悅的神色,想要出口的話卻是又咽了下去。
見她沒有再說話,母皇又接著說道:“朕今日便為怡王和華琳公主賜婚,婚期擇日再選。”
婚期擇日再選?
還不成親?
我擱下酒杯,發覺自己好像是松了一口氣。
“謝女皇陛下!”蘇若桐已經是再次走出那小桌,出來謝恩,她又重俯下身子,說道:“兒臣領旨謝恩,母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慶功宴也就是一群人在一處說些歌功頌德的話,當宴會的氣氛漸漸接近尾聲,帝后都走了,群臣最多也是再喝上幾杯,也三兩個結伴退出大殿,回各自府中去了。而她卻是在母皇離座后,便對對身旁的寒松吩咐了聲便追了出去。
我也是擱下杯子,隨了出去,卻沒有見到她。
我慢慢踱步而行,也許,這是我最后一次進這皇宮了。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有這樣的感覺……
“……那人,是蘇涼無上的王,萬不可依仗那人的恩寵而忤逆她;恩既是那人所賜,那人便也是會隨時收回的,萬不可恃寵而驕,誰都不可以違逆她,哪怕是公主你!”
是誰在說話?
聲音那么熟悉?
還有——
公主!
是她在那嗎?
我急急走上前去,只聽到她說,“我知道。”
旁邊有一個男子,看樣子似乎是鳳后宮中之人。
“爹爹他可還有什么所要傳達的?”她又問。
我在樹蔭的掩藏下,聽著他們說話。
“殿下還說了,公主現也是適宜嫁娶了,只因戰事一直都耽擱了,現今那人好容易關心了,指婚的對象又是怡王爺,怡王爺也可謂是人中龍鳳,公主與其婚配亦可謂是天作之合。感情,也可日久情深,即使現在公主對怡王爺沒什么心思,可這日后的事,誰又說得準呢,珍惜眼前便好。”那人又說道。
不!
我不喜歡蘇若桐!
我再看她,她似乎也對這門婚事反感,什么話也沒有說。
“公主,奴才話已傳到,奴才可否先行告退?”那人又說道。
“去吧!”她隨意一擺手,自己反倒先走開了。
那人也并沒有急著離開,抬起一直低著的頭,看著她那漸漸遠去的身影離開,夜色已深,遠去的身影也就慢慢看不到了,他才轉身朝朝鳳殿而去。
我追了上去,正好見到她打發了府里的人,自己走了。
夜,顯得更深了。
我也看到了她的落寞。但我不知道當那件事過后,又當用怎樣的姿態去面對她,但不論如何,仍是不舍得她傷心難過,正如現在這般。
我尾隨著她轉了大半個時辰,城都繞了大半,也不見她有回府的意思,便忍不住走出暗處,出聲叫住了她,“小妹!”
她停下步子,轉過身看來。
還是像以前一樣,你在前邊,我在后邊叫一聲“小妹!”,你回轉過身子,對我是巧然一笑……
不過,現在,往日情誼早已消逝不見。
果不其然,她見是我,眼里忽就現一絲嘲諷,卻也還是開口同我說話,“原來是二皇兄啊,這么晚了,也不知為什么還在這街上?”話中的陌生,刺得我不由地后退了一步,這是我們自那晚后第一次說話。
“為兄宴后無事,只覺得心中有些許煩悶,便隨意走走,巧見前有一人影,只覺得眼熟,猜測半響,看與你身形相似,便抱著喚下試試的想法,沒想到果真是你。”我壓下苦澀,笑著回答。
“哦?”她也沒有多說什么,兩人你不走一步,我不言一語,我就那樣站在那里,好生尷尬,又開口道:“今晚母皇為你賜了婚,為兄在此為小妹賀喜了!”
我不想恭喜,但我卻找不到話來說。
“那本宮在此謝過二皇兄了!”她回道,基本是我說一句,她便答一句。
本宮?
這兩個字!她是很少用的!
我步子又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見她此番模樣,我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卻又一次出聲道:“雖說現如見嚴冬已過,但早春仍是有些冷,夜里更甚,不如早些回府的為好,免得害了風寒。”
我除了叫她回去,別無它法,因為,現在的她,肯定不會要我送她回去的。
“多謝二皇兄掛念,本宮這就回府了。”她說著便轉過身子,緩緩踏步而去。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由一陣苦笑。現在,在經過了那樣的事后,我還能奢望,二人相見時相見甚歡?我還能奢望,她還會像從前那樣見到我,便興高采烈地撲進我的懷里連聲喚他“二哥”嗎?
現在這樣,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起碼她還會對我再作理會。
“夜里更生露重,二皇兄還是早些回府的為好!”
遠遠地只聽得傳來一句。
一句“夜里更生露重,二皇兄還是早些回府的為好”,讓我心頭一喜,激動地抬眼看向她離開的地方,卻只見夜里黑沉沉的,哪里還有什么人影。
我呆看著她離開的那處,寒風一陣一陣地吹過,只覺得寒冷刺骨,便也就收回了目光,也轉身離去。
我沒想到,母皇給我的判決書,來得這樣快!
六天,只是六天,母皇就給我下了判決書。
判決書就是,我這一輩子,除非死,不然永遠也不許回到蘇涼京師。
我拿著那卷圣旨,笑得很無奈,卻也有點心疼。
這就是我的母親!
但是,離開之前,我想見她。
我到公主府時,一個青衣小廝告訴我,公主不在。
我踏進府里,回頭看那個小廝,問道:“你們公主,平時是做些什么?”
她還像以前一樣,就是除了玩還是玩嗎?
“公主平日里就是練練武和在書房里看看書。”那小廝回道。
“哦?”我有些詫異,變了許多,又回頭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青竹。”
青竹,青竹,很樸實的名字。
“帶本王去書房看看。”我說。
“是!”他上前兩步,在我左前方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