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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全是整整齊齊的,我只想在這里靜靜,等她回來,告訴她一聲,我要走了。
我在書架旁,伸出手,手指輕撫那些擺在書架上書卷,似乎上面還有她觸碰的殘留的溫度。
我聽到有腳步聲,轉(zhuǎn)過身子來看。
是她。
“二皇兄!”
她喚。
我對著一直跟著她的青竹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她皺了皺眉。
我彎著唇,沒有說話。
她旁邊的青竹低聲詢問道:“公主?”
她擺手,青竹便退了下去。
我看了看房門沒有關(guān)上,而她也沒有關(guān)上房門的打算,皺了皺眉頭,卻也沒有說什么。
“二皇兄到我府中來,想是有事欲與本宮——”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押了口茶,說道。
“你我之間,終要這般生疏?”我打斷了她的話,就站在那處,看著她。
我和她之間,終究是要如此疏離了?
“呵,”她放下茶杯,看著我,“二皇兄這是什么話?”
我們之間,只有嘲諷的語氣。
“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情,錯得不可饒恕。”我站在那處。
我知道,如果不這樣說,也許我永遠都不會被她原諒。
雖然,我是真的愛她。
但我卻不能愛她。
因為我們是兄妹。
“那又如何!”
冷冷的話語,刺得我心疼。
“我知道你恨我!”我看著她。
她冷冷一笑,沒作答話。
我低下了頭,“是我把你推向了戰(zhàn)場!是我毀你的天真!是我毀了你的自由自在……”我停了話頭,抬起頭,看著她,“你該恨我的,不是嗎?”
對!
她是應(yīng)該討厭我的!
“我為什么要恨你?”她一臉的嘲諷,“我該感謝我的好二哥!”她看著我,話是美的,而語氣卻是冷漠無比,“我該好好謝謝你,將我推向成功!”
我險些站立不穩(wěn),晃了一下,扶住書架,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她也不理會我,又抬起茶杯,押了口茶,笑了笑,又開口道:“二皇兄若是沒有什么話了,就請回吧,本宮,事務(wù)纏身,實在沒有時間招待二皇兄你!”
這是下了逐客令了,我苦笑了一下,“我來找你,不是懺悔什么!”我看著她,“畢竟,我不覺得我哪里錯了。錯只錯在喜歡上了一個不能喜歡的女人!做了世俗所不容的事罷了!”
她聽了這話,咬了咬牙齒,隱忍著沒有說什么。
“呵呵。”我笑了笑,忍著酸楚,“我要走了!”
“二皇兄慢走,本宮事物諸多,就不送了。”她抬起了茶杯,打算繼續(xù)喝茶。
“遠赴番土。”我看著她說道。
是的,遠赴番土。
她抬著茶杯,似是呆住了。
“什么?”終是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她擱下了茶杯站起身子急急問我。
“為什么?”我苦笑了一下,“帝王心,如何知。”
我怎知道,母皇會把我貶至南方,此生不再傳召。
“雖然我做錯了,但是,我沒有什么后悔的!”我看著她,她臉上,有擔(dān)心,“我能將你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理解為你是心里關(guān)心我的嗎?”
是關(guān)心嗎?
是不平!
她又坐了下去,抬起茶杯,輕刮茶面,才發(fā)現(xiàn),茶水早已喝光。
是因為關(guān)心我而覺得尷尬嗎?
我看她尷尬地放下茶杯,說道:“二皇兄什么時候走?”
“明日卯時。”我還是站在那處。
卯時。
那個時候,天還未亮,與黑夜有何區(qū)別?
但是,我卻是就是要趁著夜色走的。
“是母皇下的令嗎?!”她雙手緊握,看著我。
眼里有不忿!
“是啊!”我嘲諷一笑,“怎可一廂情愿的以為,自己還可以有親情!”
我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二哥。”她喚。
我一臉的驚異地看她,她又叫我二哥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她站起了身子,慢慢走過去,“三年前,你曾謀權(quán)篡位過不?”
“謀權(quán)篡位?”我嘲諷道:“我雖然想坐上那個位子,但我還不想那么早死!”
誰都知道,謀權(quán)篡位,死路一條!
若要說我被拘禁的理由,應(yīng)該就是觸了母皇的逆鱗——就是她,蘇若云。
而現(xiàn)如今貶我,應(yīng)該也是因為她吧。
她已經(jīng)走到我的面前,“為什么會這樣?”
“是我錯了。”我看著她,我和她之間已經(jīng)不會再有什么親密的動作了,“我不該去挑戰(zhàn)她的權(quán)威!”
“朝堂官員一夜之間大替換呢?王府一夜之間家仆替換又是怎么回事?”她看著我問,只想要當(dāng)事人一個回答,那是她想要的答案。
“因為,我的存在妨礙了她!”我轉(zhuǎn)過身子,對著那些書架。
不對。
應(yīng)該是我的存在妨礙了她才是,不是妨礙了母皇。
“那為什么風(fēng)國來襲時,你、你要把我推出去呢?”她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要提這個!
我抱住了頭,“這是我錯得最離譜的事!”
因為當(dāng)時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就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二哥!”她拉住了我,“我不再怪你了!”
我不再怪你了!
聽到這話,我轉(zhuǎn)過身子,見她卻似是在可憐我般的模樣,我便也就難受了起來,但轉(zhuǎn)而一想,卻是苦笑地看著她,“是因為再也不會見到,施舍給我的嗎?憐憫我嗎?”
“不是!”她看著我,“是我真的原諒你了!”她拉著我的衣袖,“你的本意不是去傷害我!我知道!”
“我……”我看著她,我應(yīng)該說什么。也許那些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的事,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卻傷害了她!
讓她苦經(jīng)多年風(fēng)沙。
不過還好,風(fēng)沙沒有讓她的皮膚變粗,我想抬起手來,摸一摸,是否還如曾經(jīng)一般細滑,但……
我不敢。
“不是有一句話叫做‘一笑泯恩仇’,更何況,你我之間有什么仇呢?”她拉住了我的手臂,“二哥此番遠去,也許就是此生難再見,我們是兄妹,還有怎樣大的仇恨,不能化解?”
我沒有說什么,抱住了她,就是抱住了她,“原諒我的貪心。”
我希望她不要掙開,她也的確沒有掙開。
“二哥還是二哥。”她環(huán)住了我的腰。
“我們,還是可以再回到從前的親密無間不?”我問。
“可以!二哥終究是二哥!”
三年的拘禁,一朝得見天日,卻是流放番土,你是為我悲哀嗎?
次日卯時
我有感覺,她在城樓上看著我。
她沒有露面,我也沒有戳破,我騎著馬,走了。
離開了蘇涼。
蘇涼。
此生不見。
你,我也是此生不見。
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