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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想不明巴，上輩子，母后明明好好的，怎么這輩子就突然香消玉殞了呢？

郭朗消失了幾天，此刻風(fēng)塵仆仆地趕來。

“給母后開藥的太醫(yī)抓到了嗎？”

“皇后薨逝的那晚，張?zhí)t(yī)便告老還鄉(xiāng)，半路中被劫匪所殺。”郭朗稟報道。

第34章

太子緊緊捏著拳頭, 眼底烏青一片。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回憶起之前進宮的種種, 特別是父皇逼著母后喝藥的場面, 心尖浮現(xiàn)出了一絲恐懼。

“不可能, 不可能！”太子低聲呢喃著。

父皇和母后一直相敬如賓，母后當(dāng)年在禹州陪著還只是郡王的父皇四處征戰(zhàn)，一路打到京都, 才在九子奪嫡中拿下了這大周的江山。

太子腳步微顫, 衣袖碰觸到旁邊的花瓶，“咣當(dāng)”一聲，碎了一地，他仿佛沒聽見似的, 眼神空洞地走出屋外。

漆黑的夜, 天空陰沉的可怕。

濃烈的烏云翻滾著，山雨欲來之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太子不知不覺走到蘇皖的房外, 他突然想起上輩子戰(zhàn)敗, 摔斷了腿，又被廢了儲君之位, 所有的幕僚都離開了自己。

那時候也覺得這天像今日這般，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一點兒未來與期待。

是蘇皖陪著自己，一次次熬夜照料自己的起居，她用她的身-體當(dāng)成拐杖，一步一步撐起了自己的錦繡前程，撐起了自己的信心，讓自己覺得自己不是廢人, 大周的百姓還需要著自己。

突然，狂風(fēng)大作，電閃雷鳴。

太子屏退了院里的下人，他一個人靜靜站在院落里，看著屋內(nèi)的燭火和熟悉的倒影，心里覺得特別安穩(wěn)。

傾盆的暴雨落了下來，浸透了太子的衣服，守了幾夜靈位的太子終究支撐不住，跪在了滿是泥水的地上。

他用力撐起身子，看著房內(nèi)的燭火。

心里默念著：“快，快來扶起我，再陪我走一程。”

狂風(fēng)吹著紙窗嘎嘎作響，蘇皖起身扣上窗扣，突然想起屋外還有一盆小蘭花，恐怕是經(jīng)不起這風(fēng)吹雨打的。

她推開房門，撐著油紙傘，走了出來。

一身青衣緩緩走來，雨滴順著傘尖落到肩頭，打濕了頭發(fā)。

太子努力睜開有些睡意的眼，蘇皖一身青衣的模樣，像極了上輩子自己恢復(fù)儲君之位時，那個撐著傘，手提燈籠，一身青衫站在房門外等著自己的她。

蘇皖撐傘經(jīng)過太子的時候，太子緊緊抓住了她的裙擺：“對，對不起。”

太子低著頭，艱難開口。

蘇皖仿佛沒聽見似的，提著裙擺繼續(xù)前行。

她彎下腰，抱起一盆小蘭花，親昵地摸了摸花瓣，便向屋內(nèi)走去。

雨水打濕了太子的眼睛，心痛得厲害，看著蘇皖對那盆蘭花愈發(fā)溫柔，便覺得現(xiàn)在的她對自己愈發(fā)殘忍。

他靜靜地趴在地上，仿佛整個世界都見他遺棄，整個身子仿佛被定住，無法動彈。

姚菁在兩個嬤嬤的撐傘下，跑了過來，拉起太子，怒斥蘇皖：“你沒見到殿下摔倒在雨中嗎？你怎的這般鐵石心腸，裝著見也不見。”

蘇皖捧著蘭花的手微顫，眼神黯淡了下來：“我本就是沒有教養(yǎng)的西津庶女，自小被遺棄在沒人的別院里，一個寡婦將我養(yǎng)大，吃不飽、穿不暖，一睜眼便是數(shù)不盡的農(nóng)活等著我，我不知‘心腸’是個什么東西。”

太子沖了上去，緊緊地抱著蘇皖：“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皖兒，皖兒！我再也不會記錯你的名字了，皖兒！”

蘇皖手中的油紙傘跌落在地上，她用力推開太子，奔向屋內(nèi)。

太子跌落在地上，昏死過去。

“殿下！”姚菁大喊，叫兩個粗壯的老嬤嬤將太子抬回了自己的屋內(nèi)。

姚菁將太子身上的水擦干，換了身衣裳，突然覺得他全身燙的厲害。

“怎么回事？”姚菁神色慌張，“表哥莫不是染了風(fēng)寒？”

“快去請?zhí)t(yī)。”姚菁吩咐道。

老嬤嬤急忙跑了出去。

“慢！”姚菁叫住了老嬤嬤，“守著門口，任誰也別讓進來！”

姚菁的臉色微紅，她看著神智昏迷不清的太子，猶豫片刻，便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脫去。

她鉆進太子的被窩里，盡情地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透著鐵銹般的腥味，是征戰(zhàn)戰(zhàn)場多年，洗不掉的血腥味。

姚菁點著腳尖輕踩下床，從柜子中的最里面拿出一個香囊。

那是出嫁前阿娘替自己新婚之夜準(zhǔn)備的，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她拉上床簾，打開香囊，整個人貼在太子身上，仰著頭癡癡望著太子。

自己做了近二十年的夢，如今終于躺在了夢中人的身邊，姚菁的心尖顫得厲害。

“渴，”太子眉頭輕蹙，嘶啞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