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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阿正在書房內收拾東西,聽見敲門聲,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說道:“進來。”
姜哲和姜鈺兒推門而入。
兩人走到書桌前,姜哲說道:“少爺,您真的要今天走么?”
姜阿道:“老爺子的七七過了,我也該走了,原本是打算初春就走的,但是放不下老爺子。不過能讓老爺子走得安心也是值得的。”
姜鈺兒道:“可是少爺,您走了姜家怎么辦啊?”
姜阿看著姜鈺兒略微紅腫的雙眼,說道:“昨天燒了七七,你回去又哭了?”
姜阿微嘆一聲,又道:“老爺子已經走了,不要太難過了,要不然他在下面也過的不安心的。”
姜鈺兒低聲道:“是。”
姜阿道:“姜家就交給你們了,這些年你們不是打理得很好么?”
揮手止住了想要說話的姜哲。“不過這一次出去,可能時間比較久,需要你們多照料一段時間了。”
姜哲愣道:“少爺您要去很久?”
“嗯,或許要很久很久才會回來,也許,永遠的不回來了,所以,姜家就交給你們了。”
姜哲問道:“永遠不回來?少爺,您真的找到了治病的方法了么?該不會是騙我們。”
姜阿搖搖頭笑道:“沒有騙你們,是真的有些線索,不過那里跟傳說中的仙界有關,所以我不確定要去多久。”
“放心吧,我不會輕易的死去,只要能活著,我就絕對會活下來。”姜阿拿起一旁的劍佩掛在腰邊,提起包袱和琴背在肩上,對兩人說道:“好了,我走了,也不需要送我……對了姜哲,洛大人的墓你隔段時間便讓人打理下,別讓墳頭長了雜草。”
說完,青年走出了房門。
姜哲在后面道:“是,少爺,您一定要早點回來!我們會一直等著您的。”
青年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鄴城西門,背著行李的姜阿向著這邊行來,走出城門外,看見城門邊的馬車,姜阿腳步頓了頓,向著馬車走去。
到了馬車跟前,姜阿對馬車車廂施了一禮,道:“洛小姐好。”
馬車里傳來一個女聲:“你進來說話……”
姜阿略微遲疑了下,將背后的琴放在馬車簾外,打開門簾進了車廂內。
車廂內一名紅衣女子看他進來,說道:“你要走了?”
姜阿嗯了一聲,女子又道:“這次又是為了什么?你這次又要走幾年?”
姜阿道:“或許又要很久,更有可能再也不會回來。至于為了什么……八年前我就告訴過洛大人我身體有病,但他似乎沒有告訴過洛小姐你,這一次,也是為了這病。”
洛小姐道:“我已經知曉了,八年前你就是因為這個病才走的,你是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才會拒絕我的是不是?”
姜阿看著她清麗的容顏,嘴角略微牽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道:“看來你跟姜家的人真的很熟,這些都告訴你了。不錯,八年前我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才會離家而去,不過……我不是因為活不了多久才拒絕洛小姐你的,而是我真的沒想過與洛小姐在一起。”
姜阿看著女子漸變的臉色,道:“所以洛小姐,你早就不應該等我了。”
姜阿呼出一口氣,道:“洛小姐請不要再自誤了,姜某告退。”
姜阿起身走出了馬車,抱起琴囊。這時馬車內突然甩出一物,車內女子道:“既然你叫我不要自誤,那這個東西你就拿回去吧,姜阿,就算以后你回來了,也不要在出現在我面前!”
馬車起步向城內走去,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姜阿彎腰撿起錦囊,里面有一塊玉佩。
“久悲不成悲,永別了,永別了。”姜阿對著玉佩輕聲說完這句話,將玉佩貼身放好,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鄴城,按了按佩劍,又低聲說道:“永別了。”說罷,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一艘渡船上,姜阿站在船頭,看著沿途的風景。
不一會,船家走到他身后,收拾一些東西。
姜阿轉頭問道:“船家,到云州還要四天對么?”
船家回道:“不,公子,現在夏季了,水流比較急,這幾天天色也不錯,順江而下的話大概兩三天后就能到云州了。”
姜阿回道:“哦,我當年是走的陸路,然后直接在云州對面過的江,水路的情況不太清楚。”
船家道:“公子看著年歲不大,年幼的時候就出門在外了?”
姜阿道:“嗯,我九年前就離家了,去年才回來,那八年去過不少地方。”
“那公子去過這痕江上游么?據說痕江是曾經的仙人一劍斬出來的,所以痕江才是筆直的一條江流,我從沒去過痕江最上邊,就知道從上游幾百里的巫山瀑布到下游一路到海邊,都是筆直的。”
姜阿笑道:“我確實到過痕江上游,也到過巫山山區看過,甚至更上邊我也去過,痕江確實是一條筆直的江。在上游,江兩邊有兩座山也是筆直的,就像是一座山被劈成了兩半。”
姜阿在心中默默想到:而且,在江的最上游上方觀望,這條江,真的很像一到劍痕。
船家道:“是嗎?公子真是見多識廣啊,如果那山的是這副樣子,痕江該不會真是仙人斬出來的吧?”
姜阿道:“哈哈,也許是吧,不過現在早就沒聽說過仙人了,那些移山倒海早就是傳說了。”
“是啊,以前傳說有仙人妖怪,我們現在從來沒見過呢。”
姜阿沉默,想到曾經在北海一座荒島上看到的一雙巨大的翅骨。想起一邊碑上寫到的古字,說道:“嗯,或許那些早就不存在了吧,但既然有傳說,那也許曾經的人們真的見過也說不定。”
船家道:“我倒是覺得那是以前的人自己嚇自己,看花了眼以為是妖怪呢。”
船家卷起一圈麻繩,又道:“這些年這水道上平靜了不少,當年,特別是二十多年前的那次戰亂的時候,水道真的難過,那時胡人都快打到江邊了,逃出來的散兵,強盜,甚至還有一些胡人都混雜在這水道里。當年……”
船家聲音小了下去:“當年先帝聽信小人的讒言,可是害苦了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