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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
晌午時分,江御北一路策馬飛馳,經過南薰門抵達汴京。他端正官服,匆匆前往太傅府。
太傅府位于內城南側,朱墻金瓦飛檐高架,好不氣派。至門下,江御北遞上拜帖,道:“散騎常侍江御北欲拜謁太傅大人,請代為通傳。”
江御北自其父征北大將軍江拓戰死沙場,他世襲了祖輩爵位,因不愿在朝中任職,皇上便封了他散騎常侍的正三品虛銜。守衛收下帖子快步入內通報,不消片刻就將江御北引入府內。
剛入內堂,太傅齊天烈錦袍寬袖欣然迎來,江御北忙拱手拜道:“御北見過太傅大人。”
齊天烈一手挽起江御北,朗聲道:“賢侄無須多禮,幾年未見似是清瘦沉煉了不少。”侍婢奉上香茗鮮果,齊天烈攜御北相向而坐。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眉目清俊冷逸出塵,依稀幾分當年大將軍的模樣。只嘆江將軍壯志未酬,英年早逝,每每及此,齊天烈總不免唏噓感慨。
齊天烈原是江拓軍中副將,早年隨將軍南征北戰,后因平定北漢有功,加封太子太傅。齊天烈對江御北一直欣賞有加,明知他不喜功名,迷戀名山大川劍譜兵器,但在齊天烈眼中仍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將才。只是幾年未得他的蹤跡,今日突然造訪,必是事出有因。當下問道:“賢侄造訪,可否有要事相商?”
江御北見太傅如此爽直,便也不再虛言客套,果斷回道:“御北今日前來,確有要事稟報。”言罷,取出書信交與太傅。在江御北眼中,齊天烈與父親多年征戰,出生入死,是當今朝中他唯一可信之人。
齊天烈接過書信讀過數句,回想早朝之時節度使韓謙所奏,大驚,鄭重問道:“御北,此信從何而來?”
江御北亦知信中所提之事非同小可,遂將事之原委全盤道來:“大人,此信乃御北結義之兄翡景馳所寫。翡家為大理商賈大家,世代經營馬幫常往返于西南各國之間,信中所言應屬實情。兩月前,翡家突遭大火無人幸存,大理朝廷曾遣人調查,定為意外走火,然御北對此疑惑重重。因御北一直在外游歷,昨日才獲此信,深感事因重大,當即面呈,請大人定度。”
江御北并未提及玲瓏與奶娘一事,在事情未明了之前,他斷不會輕易將玲瓏暴露于險境之中。
齊天烈展信,沉吟良久,似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早朝之上,圣上似是對議和之策頗為認同,此信是否能扭轉圣意?他踱步至中庭,望向空遠蒼穹,緩聲道:“而今契丹、西夏于我大宋西陲虎視眈眈,如再挑起大理、吐蕃小邦之覬覦,大宋邊疆將永無寧日。”
齊天烈憂患之心并非多慮,宋自建國以來,邊疆便戰亂頻繁,外族夷邦群狼環伺,尤以西夏、遼國為甚,宋一直以“睦鄰”政策大量銀、絹優厚之,才換得中原的和平。眼下若信中所言屬實,西夏一旦與大理私下結盟,于西北、西南同夾擊大宋,國將陷入不可估量的險境之中。
身為武將,不能上陣殺敵,驅除蠻夷,齊天烈心中郁結不甘,難以消散。他轉身向江御北問道:“你對西夏如何看待?”
江御北思忖片刻道:“西夏位于我大宋西北,民風彪悍好斗。其主李德明為人深沉善權謀,貫于采犬依遼和宋’平衡之策。大中祥符三年,李德明接受遼國冊封,稱‘大夏國王’,向我朝亦俯首稱臣。此平衡之術使西夏得以休整生息,畜牧業、農業伺機大肆發展,同時將勢力不斷向西擴張,對我朝威脅與日俱增。此番在大理之舉動,不得不防。”
江御北雖無心朝政,于西夏形勢卻洞若觀火,令齊天烈大為震憾。齊天烈將書信藏于寬袖內,當機立斷道:“你我二人即刻入大內,密奏圣上。”
皇城垂拱殿
未時剛過,齊江二人靜候于垂拱殿外。少許,忽聞內侍通傳:“傳太子太傅齊天烈,散騎常侍江御北覲見。”二人忙肅正衣冠隨內侍前往大殿南側御書房。
御書房內,真宗趙恒正立于花梨紫檀桌前凝神作畫。須臾,真宗擱筆,二人見過圣上后,齊天烈呈上書信,將事之原委謹慎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