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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御北見之亦不動聲色,只是將銀票和令牌放于桌上,接著言道:“夏少俠請勿見怪,江某亦知以金銀來報答救命之恩有些唐突;這塊令牌是御風堡的信物,夏少俠日后若需要幫助,只要出示此令牌,御風堡自當竭盡全力,助少俠達成心意。只是江某不愿昨日玲瓏之事再節外生枝,惹來風波。”
江御北之意已非常明了,他想要以金銀之重來斷了夏小二與玲瓏之間的聯系。夏小二并未著急駁回,只是悠閑地坐于椅中輕品清茶,傲踞道:“如若我不接受江常侍之美意,又當如何?”
夏小二毫不留情地回絕了江御北。江御北見他似是無意提起他的官銜,又一人居于如此奢華的特等客房內,左右隨從陪侍,果不是普通之人。
江御北與他相峙而對,這兩個同樣出類拔萃的男子,如若不是在此番場景下相見,應該可以把酒言歡,比劍笑談。
江御北是何等冷靜自制之人,如若夏小二是那般好打發之人,他便不會親自前來。當下,他凌厲告之:“夏少俠既知江某是一番美意,就不該隨意辜負。玲瓏在御風堡,這許多年來,無憂無慮,開心自在,實在不愿有外人打擾。”
夏小二亦針鋒相對答道:“常侍大人真懂玲瓏之心?如若玲瓏在堡內開心自在,又豈會扮作男裝偷跑出來,只為在集市中痛快玩耍?”夏小二無意激怒江御北,他只是“好心”提醒他——你這個師父過于保護她,甚至已經禁錮了她的自由和天性。
果不期然,夏小二的這番坦白之言成功地激怒了眼前的清矍男子,他堂堂御風堡少主,朝中二品大臣本不用屈尊前來對區區一無名小卒拜訪道謝。
然而,從昨日玲瓏對這個陌生男子的親近之情,這個陌生男子對玲瓏的舍命相護,讓江御北已經深深不安。
眼前的錦服少年,氣度尊貴、武功上乘、出手闊綽、背景神秘,甚至連“夏小二”的名姓都不似真名,他突然出現在玲瓏身邊,輕易取得玲瓏的信賴。這樣一個“神秘人物”,江御北又怎能讓他留在玲瓏身邊。
于是他冷笑著望向夏小二,迎上他挑釁的目光:“玲瓏十多年一直生活在御風堡,我是她唯一可依靠依靠信任的親人;她的幸福快樂,我自會負責到底,無須一個外人來妄加議論,也更無須他人參與其中;夏少俠,我不愿再重復無謂的爭辯,銀票令牌請收下,亦希望少俠自重,不要再糾纏,好自珍重。”
江御北終于向他狠決地下了禁令,他今日前來不是來交談而是來作最后通牒——夏小二,我絕不允許你再出現在玲瓏的生活之中;夏小二不可以,其他人亦不可以。
言罷,江御北轉身正色而去。夏小二的眸中亦閃動著隱隱的霸氣之光,臉上的那抹笑意更深了——對于玲瓏,他怎會如此輕易放手!
他朝門外威嚴喚道:“左延,送客。”
江御北回到堡中,季若晴正惴惴不安地等待著表哥的雷霆之怒。這次是她闖下的大禍,幸得玲瓏平安歸來,雖是傷到了腳,也總算是無大礙,休息一段時日恢復即可。只是自己擅作主張讓玲瓏與齊征私會之過,她不知表哥將如何處罰于她。轉念一想,無論表哥怎樣處罰她,她都是心甘情愿承受的。
豈料,表哥自昨夜歸來后,完全當她不存在一般,全然不提與她相關的任何事,只是一心守著玲瓏,生怕她腿傷惡化。
這種無視和忽視讓季若晴更加難受。她寧愿表哥狠狠地責罰于她,這樣至少表哥眼中還有自己。
她等了幾日,表哥終是沒有理會她。她又不便一人往千影苑,思來想去,她只得先行往莊宜苑請出祖母,然后隨祖母前往千影苑中看望玲瓏。
玲瓏此刻正躺在床上發呆——師父這次不但沒有責罰于她,更是對她溫存有加。時常輕聲軟語地來詢問她的傷勢,還命阿福送來好多好吃的東西,其中竟然還有她最愛的酸梅汁。
這樣溫柔的師父,她雖然平日夢里才能見到,可當眼下夢境成真時,她又好不習慣。還是那個冷面嚴厲的師父讓她感覺到安心真實。
雖說師父沒有責罰她閉門思過,可這該死的腿傷卻將她牢牢困在房中,哪里都去不了。這真比師父的責罰更讓人難受。
她每天只能坐著、躺著,要不然就是狂吃著。身邊陪伴的奶娘和小雨兒自從這次她偷跑出去負傷而歸后,這兩人就自動“叛變”成了師父的心腹,對師父的話都是言聽計從,對她的話完全置若罔聞。
這樣的日子好無聊呀!這樣下去不等她腳傷好了,她不是被悶死,就是被肥死。
她想呀想,盼呀盼,那個夏小二是忘記自己了嗎?明明分別時她告訴了他,自己住在御風堡,為什么他還不來找自己了?
哦,對了!應該是自己先當面向他道謝,感謝他的救命之恩才對!現在趕緊想想自己拿什么報答他呢?她在房中四下搜索,實在是沒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報答之物。
“唉……”玲瓏長長地嘆了口氣,又頹廢地坐下:“報答這么復雜之事,還是讓師父去考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