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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御北將玲瓏護在胸前,一招大鵬展翅瞬間將她帶回地面。玲瓏則一直如樹獺般緊緊抱著師父不撒手,生怕師父一個轉身又會對她冷臉相向。
江御北也不顧眾目睽睽之下師徒有別,亦沉浸在這短暫的欣喜中。他憐愛地將玲瓏臉上的淚輕撫去,又拿來一件披風緊緊裹住她??此凉M身疲憊,縱使心中有再多怒意,此時也不忍責備,只是柔聲道:“可曾受傷?”
玲瓏輕輕地搖搖頭,又點點頭,弄得江御北一頭霧水。玲瓏趕緊嬌氣道:“師父,玲瓏的腳受傷了?!?
江御北一聽,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趕緊將玲瓏抱起飛身上馬,將玲瓏坐在自己身前,問明傷情后,吩咐眾人道:“速回御風堡?!?
眾人領命,紛紛上馬。小雨兒與阿福同乘一匹馬,正待前行。小雨兒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和小姐在一起的還有一位白衣公子。此時他正孤零零的一人立于井中,細看之下原來是他!
可憐的只是井中的夏小二,這一整日他一路護著她,陪著她,忍讓著她,逗趣著她;而此時,她竟然就這樣將自己棄于井中,全然忘記了他的存在一般。他默默地躍出陷井,卻見自己全心全意護著的少女此刻正幸福地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這種被遺忘的感覺,夏小二就算是再灑脫,心中也終是失落不已。
小雨兒催促著阿福追上少主的駿馬,小心提醒小姐道:“小姐,你可曾忘記了救你之人?”
玲瓏怔了一下,如夢初醒般,忙對師父道:“師父,停一下,我還忘記了和夏小二道謝了,今日若不是他,玲瓏早就沒命了。”
江御北停下馬,心中隱約有些不安——夏小二?救他的人?
見師父有些疑惑,玲瓏四下環(huán)顧,只見夏小二正孤單地立于一棵大樹下,原本俊朗飄逸的月白長衫,眼下已變成了破袍,但仍是掩飾不住他的貴胄氣息。
玲瓏見他哪些模樣,心里很是內(nèi)疚,他都是為了自己才這樣的,而自己得救后,竟然將他冷落忘記了,想想真是不應該。
于是玲瓏掙扎著下馬,江御北似是明白她的意思,又將她從馬背上抱下來。他這次沒有上前扶住玲瓏,因為他知道玲瓏是向那個白衣男子走去——她的救命恩人?
這次他竟然沒有阻止,只是冷冷地在一旁看著,由著小雨兒扶著玲瓏一瘸一拐地朝白衣男子走去。
玲瓏費力地走到夏小二跟前,抱歉道:“對不起,我只是見到師父才興奮了,才差點忘記了你。今日真的很感激你,沒有你我也許早就沒命了。”
夏小二此時的心里真是五味雜陳——那個懷抱他的清峻男子原來只是她的師父,原來她剛才是真的差點將自己遺忘。
見夏小二情緒復雜的樣子,玲瓏急切地追問:“夏小二,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江御北見玲瓏對著白衣男子一臉內(nèi)疚無助的樣子,心中竟有些不悅。他不再沉默,終是大步向前,將玲瓏拉到身邊,對白衣男子平靜道:“今日多謝少俠對玲瓏舍命相救,請留下名姓住處,他日定當?shù)情T道謝。”
夏小二只到此刻才知道她的名字——玲瓏,而且還不是她親口告訴他的。
夏小二并未回應江御北之言,只是對玲瓏道:“可否告訴我,你的姓名和府邸?”
玲瓏不知夏小二何意,于是誠實答道:“我叫玲瓏,家住御風堡。”
夏小二一聽溫存一笑:“這就夠了,玲瓏,后會有期!”
說罷,月白的衣衫轉身消失于清淺的月輝之中……
當江御北出現(xiàn)在碧天閣的特等客房之中時,夏小二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他遲早會來。以御風堡在應天府中的地位與威望,要找到一個有名姓之人實在是件輕而易舉之事。
不管江御北為何而來,即便夏小二昨晚已然感受到了他毫無掩飾的敵意,當下他仍是以禮相待。他請來客上座,又命侍從奉上香茗鮮果。
江御北并不打算與之周旋客套,開門見山道:“夏少俠,昨日舍身救下小徒玲瓏,江某甚是感激;只是玲瓏年幼天真,又有腳傷在身不宜親自登門道謝,因此作為師父,我代玲瓏前來向少俠略表謝意。”
說罷,他從內(nèi)袋之中拿出一疊銀票一塊御風堡的令牌,顯然是有備而來,夏小二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似是對玲瓏珍視之至,不愿自己與她過多接觸,于是搶先親自出手,以斷了自己的“非份之念”;又見他想以銀票打發(fā)他,更激起了夏小二的內(nèi)心不悅,他微微皺眉,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