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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何聞言,不可置信地望向江御北,他輕笑的眼中分明滿是堅毅的神采——他竟如此輕易地拒絕了自己?
趙何是何等修為,他壓制住滿腔怒火,平緩道:“望侍郎三思,先前之言,趙何可以當作不曾聞之。”
江御北亦知眼前之人絕非善類,此時還是不便激怒于他。于是溫和回道:“多謝大人提點,御北暫且先行一步。”
不待趙何再言,他已輕拍馬背縱馬向前。
西夏興慶府
李德明端坐廷前,與殿中玄衣少將怒目相向。此時南懷宮內兩父子正處于“一觸即發”的狀態。
李德明一早宣旨:將國中少量兵力調入狼柔山往北沿線一帶,此處正是與宋朝接壤之處,亦是此次宋朝西巡之駐地。
通過千翌密信與死士探明的情報,李德明更加確信宋之西巡意非挑起西夏之戰,不可為此撼動國中軍隊之防御布署。
李元昊驚聞父王此番旨意,無亦于雷霆震怒——十年前,他于大理苦心經營的謀劃亦是因父王一念之差毀于一旦。
而今,宋朝西巡之師已過潼關,不日將臨環州;此等良機,不急調國中精兵良將于東,舉全國之力一舉殲敵,更待何時?
他顧不了那許多君臣之義,怒發沖冠立于殿中,朝父王狂語之:“眼下,宋之軍隊已入長安,父王如不立即調遣國中兵力,待宋軍再往西進則為時晚矣!”
李德明見元昊在朝上如此張狂,心有不悅,訓示道:“元昊,宋之真宗向來奉行睦鄰之策,太子亦無征戰經驗,宋之西巡隊伍之中并未有武將隨行,亦未配備兵器,此行絕非與西夏交戰;如若我朝貿然調動西北兵力集結于東,彼時遼與吐番突襲而來,我邊防空虛無守,該當如何?”
國主之言如醍醐灌頂,主戰之臣皆幡然驚覺,遼比之宋更似虎狼之輩,不得不防。
李元昊一聽父王之言,便知這其中定有李千翌之愚見,他從小就仰慕漢人那一套,一昧軟弱退讓、貪生怕死、望之生厭,只是父王偏偏每次都聽信于他。如此想來,他甚是肝火結郁,怒火難消。
于是憤懣駁道:“父王僅憑懦夫之言便錯下判定,可國家大事豈是紙上談兵,誤了軍機,可有人擔當得起?”
元昊此言一出,朝堂之上議論嘩然。
李德明非常清楚元昊是意有所指。他與李千翌兄弟之間日益分歧,元昊于人前從不掩飾對王弟的鄙夷與輕視。
李德明冷眼望向自己的兒子——元昊自小狂妄暴虐,眼下他竟敢在眾臣面前公然質疑自己所做的決定,他將自己作為一國之主的威嚴置于何地?
李德明勃然大怒,怒指元昊,喝斥道:“豎子,你可知忤逆之罪?”
眾臣愕然,紛紛緘默。李元昊豈料父王會如此暴怒,只好暫且收斂鋒芒,負手立于一側。
李德明見大殿之中,鴉雀無聲,再無從異議,當下立斷道:“著兵部調遣五千皇城守衛軍即日趕赴狼柔山以北,不得延誤。”
鷹擊長空,鴻雁哀鳴。
早朝散去,李元昊并未回行宮。他在賀蘭山下一路縱馬狂馳,直到心中積郁之怒潮稍稍退卻,才返宮中。
道魯領著一隊人馬早已于宮中恭候。見元昊駕至,眾人皆俯身稱道:“參見主上!”
鷹一般敏銳陰鷙的目光掃過眾人,他,李元昊絕不會如父王一般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