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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御北將紫衣女子交與副將,縱馬急馳前往救駕。江御北一路拼殺,將數(shù)名西夏騎兵斬于馬下,殺出一條血路只朝太子奔去。
太子見江御北飛身而至,忙呼道:“江侍郎,本宮在此,速來護駕!”江御北帶著數(shù)十騎兵將太子牢牢掩于陣內,江御北拱手向太子稟道:“末將救駕來遲,還請?zhí)右撇胶蠓剑睔灁炒M后,再護送太子回城。”
太子早已驚嚇得沒了主意,此時趙何見江御北漸已控制局面,便忙領著幾百騎兵奔來護駕。太子見數(shù)百騎兵至此,心也安定了些。
正待眾人喘息之際,忽從北面又奔來一隊西夏騎兵,鐵蹄卷著黃沙將互市中的貨物洗劫一空,又是一陣廝殺,血肉飛濺。
太子自小在深宮中長大,何曾見過如此血腥場景,一時間心驚膽戰(zhàn),忙喚趙何:“趙何,那五百騎兵何在,快統(tǒng)統(tǒng)護住本宮;江侍郎,你一定要抵御住敵陣,切不可讓他們危及本宮。”
言罷,太子與趙何、曹倫帶著五百騎兵倉皇撤退,只余給江御北與齊征二十騎兵御敵。奔逃間竟慌不擇路,走反了方向,只管朝南邊環(huán)州城外狂飚,卻是離駐軍之地越來越遠。
江御北見太子撤離,便重新跨上戰(zhàn)馬,手提長劍,率領二十騎兵朝西夏人馬殺將過去。原本以為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生死較量,未料西夏騎兵見江御北二十余人馬,竟絲毫未抵抗,只是一路潰逃后撤。
江御北與齊征率兵奮力追擊,追出數(shù)里之遠,西夏人仍只管逃奔,全然不似交戰(zhàn)之狀。
少頃,江御北猛然停住,回頭望向南面,象是覺察到了什么。他用力調轉馬頭,朝眾人急呼:“不好,恐怕我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速速回防護駕。”
聞言,眾人紛紛調轉馬頭,朝南奔去。一路上,江御北朝齊征急語道:“西夏人此次真正的目標是太子,南方必然調集了不少兵馬,你我二十余騎前往無異于羊入虎口;眼下我先打前鋒前去護駕,你帶領兩人抄山間近道急回駐地,調遣援軍速來馳援。”
齊征亦知御北此去兇多吉少,他怎能一人離去,正待分辨,卻只見江御北怒目圓睜:“不要再猶豫了,大丈夫舍身救主亦是使命;你速去請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齊征不再多言,狠心揚鞭,帶著兩人朝山間小道急馳而去。
江御北帶著剩余二十余人急奔向太子方向。
太子領著五百人朝南撤去,只見黃沙戈壁越走越荒涼,太子慌亂問道:“曹倫,我們此時身在何處?為何還未至環(huán)州城內?”
曹倫忙舉目張望,四下一片荒蕪,急馳了數(shù)十里竟然還未至環(huán)州城內,莫不是只顧躲避西夏騎兵,走錯了方向?
偏偏這五百士兵皆來自禁軍,對環(huán)州的地形無人知曉,這可如何是好?
趙何見此情形,擔心太子降罪于自己,忙上前撫慰道:“此處應是安全之地,太子先就地休息,江侍郎應知曉我們的去向,待他退敵后,自然會前來接駕。”
太子聞言也覺得有道理,于是下令隊伍原地休整,靜候接駕。
漠北一天之內溫差較大,清晨還是微涼之深秋;而此時正當中午,烈日直射地面,似是在黃沙之上蒸騰起一層熱浪,讓人不禁口干舌燥,胸悶氣短。
趙何脫下外衫,雙手舉著算是給太子搭了個簡易涼棚。他不時朝遠處眺望,心中焦急:這接駕隊伍為何還不出現(xiàn)?
突然遠處揚起一陣沙塵,似有萬千馬蹄聲自北方而來,愈來愈近。趙何一喜朝太子稟道:“啟稟太子,遠處有人馬匆匆而來,應是接駕之隊伍。”
太子此時正熱悶難當,聞得接駕隊伍至,欣喜之至。曹倫忙將太子扶起身,三人一同面向北方。
漫天塵土中,金戈鐵馬、鐵甲鋼刀,黑巾蒙面,一支約兩千人的騎兵兇悍而至。
未等眾人驚駭出聲,這支騎兵便將五百禁軍團團圍于陣中,深陷陰鷙的目光象是在欣賞眼前的獵物。
太子顫聲急令五百禁軍重重護住自己,他豈能料到剛出狼窩卻奔虎穴,他是當今太子,天之驕子尊榮之軀,萬萬不應斷送于此。
兩隊人馬肅穆對峙著,天地間靜默得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驟然間,只見為首的鐵甲將領大手一揮,千軍之師便身跨高頭大馬,手持鋼刀長矛朝中央呼嘯而至。
人怒吼,馬嘶鳴,刀劍長矛尖銳相拼之聲,沖天喊殺,血灑黃沙。只是片刻,禁軍五百將士便已死傷過半。
殘暴之師不斷沖擊重重護衛(wèi),這批騎兵似是受過特殊訓練,個個力大無窮,殘暴嗜血。在他們的無情斬殺之下,禁軍并無過多還手之力,死傷之人更象是一層層剝落的人墻。
此時取太子性命竟如探囊取物般易得。熱血早已迷離了太子的雙眼,他只覺得天地間一片暗紅,慘號聲充斥著他的雙耳。他的身子象個具斷了線的木偶,任由趙何與曹倫架著。
天將喪我于此!他空洞地望向天空,沒想到這輝煌的西巡之行竟是他命之終點。
尸身血海中,恍然間,一青衣將領率領二十余銀色輕甲人馬破陣而來,上擊人頭下砍馬蹄,只殺得對方人仰馬翻,長矛脫手,生生將千軍鐵騎之東北方撕開一角來。
趙何驚嘆道:“是江御北護駕來了。”
太子聞之,頓時復活了一般。掙扎站立,象溺水之人一般朝江御北跌撞奔去。
江御北見太子安在,心中巨石這才落地。他朝趙何、曹倫急語道:“你二人快扶太子上馬,我領著二十余人于前方突圍,其余人馬護后,一并從東北角駛出。”
一聲令下,禁軍隨即調整陣形,于前后護主。江御北一馬當先,縱馬迎面破敵。
千軍鐵騎首領觀之江御北,深目閃著冷幽之光——十年前,在大理他們交過手,那次讓他僥幸逃脫;這次,他不會再那般好運……
鐵騎首領朝江御北直接殺將過來,鋼刀卻避開抵御之長劍,直朝馬首斬殺而去。江御北大驚,望向對方,看來此人也深諳驚馬之道——騎兵之戰(zhàn),如若戰(zhàn)馬受驚必將狂奔或是騰空,必不受騎馬人控制,慌亂間便給對方可乘之機,一舉斃之。
此時調轉馬頭亦難以避開,唯有棄馬。江御北一躍而起,以雷廷之勢將鐵騎首領一側小將刺于馬上,而后翻身奪馬,持長劍朝首領喉嚨刺去。
鐵騎首領未料江御北竟然見招拆招,只是順勢往后一閃避開刺來之劍,然手中鋼刀卻被長劍震落脫手。
手無兵刃,鐵騎首領只得驅馬后退,江御北趁機沖撞出一馬之隔,護著太子朝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