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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環州
輕推開門,風裹挾著大片雪花侵入屋內,蘇蕪忙側身而入。屋內一片沉寂,她迅速掩上房門,又匆匆將手中的燈籠熄滅,碎步上前將藥罐輕置于桌上。
本以為他已安睡,轉身卻見里間燭火明亮。江御北正費力地用手支撐著身子坐于寢榻上,右腳欲下地活動;只是臥床數日全身已是虛脫無力,即便用盡全力也只能緩緩移行。
蘇蕪見狀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一把將他扶住,溫言道:“大人,你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切不可隨意走動。”
江御北亦是無力再支撐前行,只得由她扶住順勢坐在離寢榻幾步之遙的圈椅之中。
這一番折騰,蘇蕪已瞧見他額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她拿出隨身絲帕正欲為他擦拭。江御北見之,只是將頭微微向后一傾,他實在不習慣被她這樣細心的照顧。
蘇蕪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隨即她收回帕子,款款起身將罐中的湯藥倒入碗中,又以湯匙細細拌之,直至熱湯溫涼這才送至江御北跟前,細語道:“大人,這是今日最后一劑湯藥,自明日起便可換為滋補些的藥材。”
江御北一口將藥喝下,濃烈的澀苦讓他微微皺了皺眉峰。蘇蕪立于他的身側,眸中盡是關切疼惜之情。
夜已深沉,江御北見她并未離去之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是不妥,他隨手拿起手邊的一卷史書,輕囑道:“多謝蘇姑娘悉心照拂,夜寒冰凍,你且早些歸去歇息,此處江某已能自便,不必姑娘再費心周轉!”
蘇蕪明了——他不愿自己久留于此。
只是,
今夜,
她不打算離去。
她聞言起身卻并未離開,只是溫了壺梅花茶又折了回來,婉轉道:“蘇蕪見大人湯藥甚苦,特意煮了壺梅花清露,花茶性淡可解藥之辛澀,大人可試試。”
言語間,纖手把盞將花茶細細斟于白瓷碧紋杯中。
一時間,清香盈室,攝人心魄,江御北不禁感覺有些暈眩。
蘇蕪笑語嫣然地俯身上前,將花茶送至江御北唇邊,魅惑輕語道:“喝吧!”
她的身體一寸寸地靠近,近到他仿佛能聞到她身上散發的幽幽體香。他深吸一口氣,本能地將她柔若無骨的身體往外推,豈料她卻靠得更緊了。
他望向她如絲的媚眼,順從地將杯中茶緩緩飲盡,視線恍然變得模糊——眼前一抹淡紫身影在熱氣氤氳中愈發顯得嫵媚撩人,似纖璇之溫婉,又似玲瓏之嬌柔……
蘇蕪復又在他耳旁軟語道:“大人,眼下你身體很是虛弱加之寒冬之氣,實在不宜下床走動;如若大人實是乏味無聊,蘇蕪雖愚鈍亦可為大人清讀消磨。”
花香、魅語、燭影、氣息,在室內絲絲縷縷縈繞、糾纏。
霎時間,江御北身體上下翻涌著一股濃烈的暖意——已經許久不曾有人如此柔情蜜意地對待自己了。
這十年中,縱使身邊有萬千溫情軟玉之女子,他卻從未動情半分。只是眼下,在這離家千里的冰封之地,在這萬籟俱靜的孤寒之夜,他只愿卸下一身的疏離、冷漠、孤訣,一頭扎進眼前溫情迷離的光影里……
蘇蕪亦抬頭望向他眼眸深處跳躍的微光——眼前的男子,十年前,她亦如此時在他的眼神中毫無防備地沉溺了下去,從此萬劫不復。
盈盈燭火搖曳不定,空氣中只余下彼此起伏不定的呼吸聲。江御北體內燥熱之氣愈發狂亂,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心神,一把將眼前的溫香軟玉拉入懷中。
她熱烈地沉入他的懷中,熾熱的紅唇深深覆上他微涼的唇。
雖然,她知道,此刻他心里沒有一寸屬于她的地方;
雖然,她知道,此刻他連一時情迷都算不上。
只是,這一吻,她等了十年。從潔凈如玉直至繁花落盡,她等得太久,太久。
她將手中余下的“迷離香”悉數散入水中,白色粉末在水中頓時化為無形。
屋外風雪肆虐,屋內卻是春光旖旎。
然而,天不遂人愿,只聞得“吱咣——”一聲,凜冽的北風猛地將窗戶掀開,寒流夾著雪花咆哮著直灌而入。
一陣冷風拂過,江御北猛然清醒,眸中迷離之色迅速退去,他驟然起身將懷中人倉皇推開。
真該死。
江御北不知自己今夜為何會唐突至此,竟然冒犯了她。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蘇蕪無助地倒在地上,衣衫凌亂,面紗早已褪去。此時的她云鬢傾斜、雙唇微腫、面色紅艷,一雙美目卻是忍泣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