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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延見西王妃這般懇切之言辭，內心頓覺愧疚，遂伏首稟道：“微臣輔佐不力，請西王妃降罪。二王子數月來滯留大宋只因應天府中一候府閨秀……”

左延只得將二王子滯留應天府，迷戀玲瓏之事如實靠之。

“翌兒糊涂！”西王妃鮮紅的指甲深深陷入雪白的軟羅狐裘之中，厲聲喝道。

當她聽聞千翌竟為一中原女子而萌生舍棄王位之念，心中泛起一陣驚悸：“他是大夏皇族豈能為一中原女子而自毀前程，他可知中原女子只會給他帶來厄運與滅頂之災……”

言及此，西王妃猛然打住，她似是在左延眼中看到了一股跳躍的怒火與絕念。

是的，那曾是一場可怕的夢魘，一場任何人都不愿記起的惡夢，她剛才只是氣昏了頭才會一時脫口而出。

千翌絕不會重蹈覆轍，

她絕不允許，絕不……

侍女見王妃氣怒攻心，忙點上一籠寧心香，又遞上溫熱帕子。西王妃閉上眼細捻著手中觸手生溫的紫玉佛珠，安定好一會心神，這才穩重道：“本宮與將軍就不多虛言，前朝之政將軍應比本宮更為清楚。本宮聞得大王已有立儲之意。元昊在朝中氣勢日盛且多有擁護，千翌因溫言大義，素愛游歷平時與眾臣有些疏離，眼下之勢對千翌已然不利。將軍可有良策？”

左延見西王妃已將話說得如此明了，此前他亦早已洞察朝中形勢，元昊生性暴虐自小對千翌便呼喝相加，如若讓元昊有朝一日登上皇位，他必將除去千翌以絕后患。彼時他在心中就已經開始為二王子暗中謀劃。

當下，見王妃明朗問策，他亦不再有所顧及只管坦蕩道：“王妃憂患之心令微臣佩服，朝中眾臣多已被大王子拉攏許封形成壁壘，我等已很難從中分化破解；二王子想要突圍而出，唯有牢牢得一人支持……”

西王妃聞言，眼中又升起希望的火光，她趨身向前低語道：“此人便是——”

“國主！”西王妃與左延異口同語。

“眼下唯有勞請將軍急速馳往大宋將千翌帶回國中，他生在帝王家便不由得自己選擇。本宮與千翌之命運皆交由將軍之手了。”西王妃見左延與自己想法不謀而合，對他更是多了幾分倚重。只愿他能將千翌速速帶回贏得國主之心，以應對立儲之戰。

左延聞西王妃鄭重之言，屈膝領命道：“承蒙王妃倚重，微臣當披肝瀝膽，竭盡所能助二王子順利爭位。”

西王妃速速起身將左延扶起，他臉上悲戚之色讓她恍然回想起十多年前，當他將千翌交到國主手中之時，臉上亦是此種蕭瑟之氣。

也許在此刻她才稍稍明白左延為千翌所做的一切，難道都是為了……

她不能再往下深思，時間也不允許她此時去撕裂一段塵土的舊事。她只是感念道：“將軍為千翌所做的一切，本宮都記在了心里。本宮亦知左將軍已用盡方法都無法勸翌兒早歸，唯一有此計才能讓他速回。”

言罷，西王妃從牛皮密蠟中拿出一封信遞與左延。左延展信閱之，俯首道：“王妃果真用心良苦，左延即刻便啟程往大宋。”遂將信小心翼翼藏于袖中。

西王妃苦楚一笑：“將軍保重！”

殘雪侵古道，忠將勸主歸。

雪地里只留得兩行深嵌入泥中的鐵騎車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