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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翎雀宮
早朝散去,左延闊步走出南懷宮。此前在大殿上他與大王子李元昊手下之悍將道魯政見相左,言辭沖撞,雙方頗有劍拔弩張之意。眼下見李元昊與府中幕僚正朝他走來,他不愿與之再正面沖突只得疾走避之。
李元昊見左延落荒而逃,也不再與之為難,只是高聲鄙夷道:“一介儒夫果真是王弟一手□□出來的。”
左延強壓住心中怒火——當前朝中情勢嚴峻,國主已有立儲之心。大王子元昊對王位虎視眈眈、勢在必得,二王子千翌此刻卻滯留應天府遲遲不歸;他身為二王子親從在國主意向未明之前,實是不宜輕舉妄動,橫生枝節。
走出正殿,左延稍稍放慢了腳步,他隱約見偏殿之側候著一宮人,面目似是有些熟悉,定晴細看原是翎雀宮之人。
那宮人見左延目光朝他望來,忙順勢躬身上前,輕語道:“西王妃請左將軍往宮中一敘。”
左延聞之,警覺四顧便緊隨那宮人快步離去。不消片刻已至翎雀宮中,宮人請左延候于外宮,自己速速入內稟報。
此時正值正午,隆冬之季難得艷陽高照。遠望去,明晃晃的日光將密檐上的道道殘雪映襯得更加熠熠炫目。這便是大夏西王妃之寢宮——翎雀宮。
當今大夏國主后宮僅有一后二妃,王后為國中權勢世族長女衛慕氏,生皇長子李元昊;另有二妃分別是西王妃藏屈氏,生次子李千翌;昭王妃迷懷氏生三子李成際。
如今三位王子已長大成人,元昊與千翌二人皆負縱橫之才,于皇族眾人之中更是出類拔萃、傲視群雄;唯三子成際自小體弱多病,久臥于床。
正思忖間,只聞得內宮一聲通傳:“西王妃請左將軍入內。”
左延即刻肅整衣冠健步入內,至內宮正堂見西王妃朱袍鳳冠、端惠慈容,忙上前拜道:“微臣左延叩見西王妃,王妃千歲!”
西王妃緩身示意道:“將軍不必如此拘禮,賜座。”隨后左右侍女即奉上軟凳清茗,左延叩謝后才起身安坐。
西王妃見左延一身朝服,應是剛從早朝上退下來,便也不再與他諸多虛禮言辭,只是開門見山道:“左將軍想必亦知本宮找你來所為何事?”
左延聞言謹慎應道:“微臣愚鈍,還請王妃明示。”
西王妃向來看重眼前這位肱骨之臣,他身姿剛正,謀略超群,所以才將千翌放心地交與他輔佐。這許多年來,左延對她與千翌母子二人忠心耿耿,在朝中為鞏固千翌地位鞠躬盡瘁,是為忠義不二之功臣。
她亦知國主已生立儲之意,早朝之上便有臣子順意而為恭奏請立太子。眼下元昊有衛慕氏一族做為堅強后盾,加之多年來他在朝中也培植了一批擁護者,如今立儲之意一起,他似是眾望所歸。
只是國主對元昊向來有所顧及,認為他鋒芒過露,急功近利、不懂進退;反而對千翌安民樂業、韜光養晦的溫和治世之道甚為推崇。
于是朝中暗自分為兩派,壁壘分明,各自交鋒;這場立儲之爭已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只是在如今緊要關頭,千翌卻滯留北宋遲遲未歸,這讓西王妃不禁焦慮萬分。這一清早她便遣了宮人往前朝候著左延,當下這朝中唯有左延是她可信可用之人。
思及此,西王妃略微有些心急,她探了探身子沉聲詢道:“千翌為何遲遲不歸?”
左延見王妃憂慮之態,猶豫不知如何作答——此時正是爭奪太子之位的非常之時,如若說出二王子滯留大宋實情,定會惹怒西王妃,那二王子回大夏后必將受到嚴厲責罰。
他沉思片刻只得違心道:“二王子游歷中原,崇尚大宋儒學風范,四處尋訪儒學大家以求得治世良方……”
不待左延言盡,西王妃驟然起身,鄭重道:“千翌吾兒,為母豈會不知他的秉性;只是此一時彼一時,若是平日他任性而為,游歷中原流連忘返倒是不打緊,而眼下朝中已為太子之位展開廝奪,他怎能不知其中利害。左將軍只管將實情如實道來,不必為他遮掩托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