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領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她看來,少主心中只有兩個最重要的人,一個是老夫人,另一個便是小姐了。至于清影姑娘,那也只是少主一時新鮮而已。
冬至已過,幾近年關,御風堡上上下下都忙著準備過年:采購食材、布料、碳火、香燭、飾物、花木的,收租、收賬、清點、結算的,打點朝中、親屬、內外關系的,籌備慶典、宴請、祭祖諸事的,負責清掃裝點堡內各苑的,刺繡、裁衣、置裝的,養護車馬的,調整堡中下人、分配各項事宜的……
諸事繁雜,這堡內上百號人各人各事,各司其職,在這年關之際竟一絲也亂不得。唯有一人卻閑得發慌,當然沒有人調配她做事,她只要管好自己,不添堵增亂就已是大幸。
所以,她便有更多的時間來無聊發呆、胡思亂想、猜心疑慮。這個人除了玲瓏不再會有別人。
這段時間,師父似是更加忙碌,常常不在堡中。是去朝內還是玉沉香,她完全不得而知。
偶爾在堡中遇見,他也是神情冷峻也不與她言語,只是匆匆而過,卻又吩咐姑爺爺不讓她隨意出堡。玲瓏甚至懷疑那晚夜探玉沉香之后發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
畢竟,那晚是師父主動吻了她,那樣應該算是“吻”吧?
可是,師父怎能象什么也沒發生過,又這般冷落她?
師父是不是真如下人們傳言一般迷戀上了清影姑娘?
那晚的“吻”只是師父對她的一種懲罰嗎?
各種猜心疑慮交織在她的腦中,又摻雜著隱隱地傷心失意,她的腦袋似是要炸開了一般。
她等了幾日也不見師父來向她“說明”,她從來都是沉不住氣的,這日晚上她強忍住睡意,任性地坐師父房間苦等。
不管師父回來得多晚,對她有多冰冷,她今晚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向師父問個明白。
不知等了多久直待紅燭微斜,感覺自己的身子都等得有些僵直了,玲瓏才聽到屋外有腳步聲。她一躍而起,欣喜地跑至門外,也不管來人是誰便嬌憨地喚道:“師父,你回來啦!”
江御北見玲瓏突然出現,遲疑了腳步。這幾日,他不知如何面對她,只好一昧躲避。他害怕見到她,只恨自己一時縱情越禮,擔心她因那夜的事惱他了;他又那般想見她,想知道那晚他是否傷到了她。
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竟是他這十年來不曾有過的。
正待江御北躊躇間,與他同行的紀孟澤倒是應聲了:“這般深夜,玲瓏又犯了什么錯,要纏著師父免罰?”
玲瓏這才看清楚來人不只師父一人。聞得紀先生如此調侃,玲瓏亦不回答。只是怔怔地看著師父,她明明聞得師父身上有淡淡的酒醺,當下心中氣惱傷心,只管大聲質疑道:“師父今晚定是又在聽清影姑娘的吟唱吧!”
話音剛落,這夜中的三人都愣住了——這語氣中明明有濃濃的醋意。
江御北本以為能聽到玲瓏的溫存軟語,未料開口就是這般生冷質問。不禁苦嘆:她究竟懂幾分自己的心?
玲瓏見師父并未反駁,更是認定了師父沉迷玉沉香,心中頓生無限傷感委屈,眼淚也就跟著象斷了線的珠子般:“這幾日,師父這般冷落玲瓏,原來是不舍清影姑娘……”
江御北本是氣惱玲瓏的不信任,他這幾日和紀孟澤一直在奔走應天府書院一事。只是此時見玲瓏哭得梨花帶雨,心中不忍——本是自己招惹了她,又怎能怪她多心。于是輕撫她的雙肩,輕語憐愛道:“別哭了,是師父疏忽了。”
玲瓏一聽師父如此言語,更是認定了師父是因為自己身在玉沉香而愧疚之語,當下亦不管不顧地將頭伏在師父寬闊地肩膀之上哭得愈發傷心了。
江御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推開也不是,安慰也不是,只得站在原地由著玲瓏的眼淚浸透了他的長衫,心中憐惜之情早已泛濫,隱隱還有些許暗喜——他從來不知,原來玲瓏如此在乎自己。
紀孟澤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隱隱感覺師徒二人這情形越看越不對勁。可是哪里不對,他又百思不得其解。
玲瓏哭了一會才緩緩轉為抽泣,江御北似是全然忘記了紀孟澤還在,輕撫著她的長發,輕囑道:“夜深了,師父送你回去吧!明日可不要到處亂跑了。”
“那師父能否在千影苑陪著玲瓏?”玲瓏淚眼汪汪地望向師父,嬌語請求道。
許是感覺到了紀孟澤異樣的探究眼光,江御北瞬間又恢復了昔日長者之姿,語氣不覺又嚴苛起來:“這段時日師父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幾近年關,大家都在忙著府內諸事,你乖乖地呆在御風堡,哪兒也不許去。”
玲瓏好不容易才被師父的輕聲軟語止住傷心疑慮,忽又聞得師父如此苛責之言。自己已如此委曲低首地請求于他,他仍是不領情意。那晚之事原是自己多心了。
思及此,羞赧、失意、傷心、怨念、嫉妒一并爆發,玲瓏似是失去理智地憤懣道:“為什么師父可以終日流連玉沉香,卻將玲瓏牢牢困在堡內?”
玲瓏的失態讓江御北一陣心悸——原來是自己會錯了意,她何曾在乎過自己身在何處,她何曾心里有過自己半分。她只是埋怨自己束縛了她與夏小二相見的自由。
她本就心有所屬,是自己自私地想要將她困在身邊。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么理由不放手?
“從今時今日起,你要去哪里,我都不會過問,你以后離開御風堡我亦不會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