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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那校尉地披頭散發匍匐于地,即知個中懸妙皆被副帥之威震懾而止,無人再敢輕舉妄動。
然道魯豈是這般容易被降服,他仍立于高頭烈馬之上睨視著伏地求饒之人——戰馬營中豈容這等貪生怕死的廢物。
驀地,他揚起手中長鞭,朝伏地那校尉頭頂狠笞而去,只消一鞭那人便悶聲倒地,氣絕而亡。
眾人驚愕,莫不敢視。嚴象上前厲聲喝止道:“大膽道魯,你可知罪?”
他平日見道魯目中無人,肆意猖獗,在朝中讓他幾分也無妨;可當下征戰在外,軍令如山,他如此無視軍紀,公然與副帥對抗,此等風氣切不可在軍中助長。
道魯聞之朝嚴象冷笑道:“左衛將軍,我何罪之有?你不要狗急跳墻,自亂陣營。”
這嚴象老頭原是唯主帥馬首是瞻,何時與李千翌臭味相投,現在膽敢來質問他,真是狗仗人勢。
“你……”嚴象堂堂左衛將軍竟被一小小統領如此辱罵,心中氣貧,只是此人言語粗鄙至極,與其爭執只是自降身份,只得連連語塞。
李千翌見道魯如此猖狂,知他是在與自己較勁。此時自己如若不將他的氣焰壓制,日后恐難服眾。
他威而不怒朝道魯宣曰:“我大夏軍規明令,征戰在外,大軍切不可擾民滋事、搶奪牲畜口糧;屠戮百姓者陣前正法,以正法紀。道魯,你身為一營統領,不是以身作則,而是公然帶頭違抗軍令。此等大罪,竟還叫囂何罪之有?本帥即刻命你停止燒殺,隨我往軍中論刑領罰。”
道魯翻身下馬,堂皇駁道:“副帥一天到晚將這些軍規軍令掛在嘴邊,只是今日我道魯并未有屠村之舉,只是大軍駐扎此地,我奉命入戶征收軍糧而已;誰料此地刁民心中全無我大夏之尊,不但拒繳軍糧,還口出狂言、心存異念、群起而攻之,如若此時不施以教訓,恐日后多生事變,投敵叛亂。敢問副帥,道魯如此忠心為國,何罪之有?”
道魯身側一校尉亦伏地而稟:“統領所言句句實情,是羌民挑起事端,目無大夏在先,請副帥明察!”
不料,此時道魯竟顛倒黑白,戰馬營之士兵自然是為統領開脫,一時間李千翌有些進退兩難。
彼時,不遠處的柴堆之中竟奮而掙扎出一老一幼兩個身影。兩人皆是蓬頭垢面、滿面灰塵。
只見那老者顫巍巍地奔來,攜幼童一把撲倒在李千翌面前,泣血道:“官爺,青天有眼,我巖水村世代安居此地,繳糧納賦,安份守已。哪知今日天降橫禍,那賊人帶著數十騎兵闖入村中……”
聞及此,老者抬起頭朝道魯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繼而控訴:
“那賊人要求烹羊煮酒不成便動殺機將麻巖一家悉數屠盡,又領人將村中屋舍盡焚,見人便殺,如若不是我與孫兒蜷伏在此柴堆之中,早已身首異處。如此殘暴行徑天理不容,他竟然還指天造謊,混淆黑白;今日我拼了老命也要陳情喊冤,請官爺為巖水村上百條性命討回公道!”
言畢,老者與那幼童在匍匐在泥坑之中一再叩首。道魯上前兩步朝那老人陰冷喝道:“老兒,休要胡言。”
“蒼天在上,如若我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老者昂道回道。
李千翌正欲上前將那二人扶起,豈料,道魯驟然從士兵手中奪過大刀,一招老鷹捕食將那老人象拎小雞一般摔了出來,用寒光逼人之刀尖指向老人,目露兇光。
命懸一線間,只見那幼童飛身撲倒在刀尖之下,將老人護住,清秀的臉上毫無懼色:“無恥惡賊,勿要傷我阿爺!”
纖弱的青衣,眉睫之上雖沾染著泥垢卻仍難掩清麗。他望向那空靈的眸子——閃著倔強無畏的光亮。
驀地,他眼前浮現起第一次遇見她的情形,青衣小廝,滿面灰塵,命在旦夕……
時空有些錯亂。
說時遲那時快,在道魯刀落之前,斜刺里閃出一道寒光。待回神之際,道魯的大刀已飛出丈許之遠,他的頸喉處多出一把利刃。
李千翌沉著御劍于道魯跟前,眼眸深處隱隱燃起一股濃烈的殺氣——只需再往前一刺,道魯命休矣!
沉寂,無望的沉寂……
“將道魯縛住!”嚴象見勢,即刻吩咐左右上前將之五花大綁。
道魯見眼下自己技不如人,受李千翌受制動彈不得,再掙扎恐怕性命難保,只得乖乖束手就擒。
戰馬營眾兵士見統領被制服,紛紛棄械,叩伏于地,等待回營發落。
那老者見道魯被縛,遂上前與幼童緊緊相擁,朝李千翌千恩萬謝:“官爺,您的恩德我們爺孫倆莫齒不忘!望您為巖水村無辜慘死的村民伸冤!”
李千翌扶起老幼兩人,溫和道:“老人家,請隨我回軍中,此事原委曲直還需當面稟呈主帥,由他定度,如若真相如你所言,我定會還巖水村一個公道!”
李千翌留下一部分人馬將村中大火撲滅,幸存之村民一一造冊登記,傷者就醫,牛羊牲畜悉數歸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