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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聞戰馬營屠村,主帥帳中眾將嘩然。李千翌憂患之事此刻竟成事實,他大喝一聲:“大事壞矣!”
縱身上馬,領著一隊人馬朝羌民村落奔將而去。
“將此處屋舍盡數焚毀,糧食牲畜運回戰馬營,如遇抵抗之人,殺無赦!”道魯手持長鞭,坐于黑色烈馬之上,陰郁地看著巖水村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看著眼前哀嚎逃奔的村民,如豬狗一般任人宰割,道魯心中升騰起釋放的快意——
今日主帥竟為了李千翌小人之言而訓斥于他,讓他退回糧草、杖責手下,且不說使他在眾將面前顏面掃地;監刑之時,那每一杖簡直如打在自己臉上,這等屈辱讓他日后如何在軍營之中立足。
原來,道魯被主帥責罰后,快步離去被迫往監察司監刑。還未及監刑結束,他便跨上烈馬帶著一隊騎兵橫沖直撞地朝駐地外馳去。
馳不多遠,入一村落,只見農舍之中羊羔肥美,陳酒香冽。于是便大刺刺地領著數人闖入其中,朝主家吼道:“爾等且將這肥羊宰殺烹之,再上幾壇陳釀,大爺我今日要一醉方休,祛袪晦氣。”
那主家是為羌民,平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與族人世代生活于此。此地雖在十多年前為大夏所奪,然大夏卻未能真正統治這里;由此當地人只知自己是羌民,卻從未有大夏子民之感。
眼下家中突然闖入一隊軍人,進來便是喝令宰羊煮酒,實是讓人心生惶恐,家中長者對曰:“這牛羊是小人一家老小生計之來源,如何宰得?”
道魯身側一校尉聞長者推諉之言,心存不悅上前一步一把將老者胸前衣襟揪住,厲聲喝道:“山野刁民,你可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不說宰羊煮酒,就算即刻要了你的腦袋,你亦要乖乖奉上。”
“住手!”家中長子見老父被人推搡,心中憤激,奔走而來將那校尉之手劈開,扶下老父。其余兩子繼而挺身上前,與之對峙。
在巖水村,羌民們世代過著清貧樂道、鄰里相安的農耕生活;首領是一族之長,主掌著所有村落祭祀、生產、婚嫁、刑罰等大小事宜。
自大夏從吐蕃手中奪過西涼,此地也隨著納入了大夏版圖之中;十多年來,此地的羌族在族長帶領下與衛藏六部相安無事,從未有過爭奪征戰。在羌族人眼中亦只知部落族長,而無他人。
道魯見賤民尚且敢在自己面前挑釁無禮,本就有怨氣積郁于心,此時更如火山噴發般不可收拾。他一拳將院中木桌擊得粉碎,狂怒斥道:“爾等賤民,你道魯爺爺奉軍令到此征收口糧,速速將家中牲畜糧食酒肉悉數交出,不然休怪我無情。”
長子見來人不善,為護住家中所有,壯膽而回道:“征收口糧一事,你可曾有族長之命?”
道魯聞此人之言,此等刁民簡直愚不可及,不禁仰天大笑:“族長?你道魯爺爺身為軍中統領,行事何須向那無品小廝報備,那廝替爺爺提鞋拭履都不配。”
家中老父忽聞道魯羞辱之言,起而憤曰:“你豈可辱沒族長之名?”
道魯看了老者一眼并無言語,少頃眾人只覺耳邊一陣狠厲之風,一道帶刺的鞭子直直抽向老者腦門之上,剎那間血漿四濺。
只見那老者踉蹌兩下,甚至來不及□□半聲,便重重朝地上倒去,氣絕而亡。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家中三子還來不及從驚愕中反應過來,老父親已慘死在長鞭之下。
長子顫巍巍地跪地扶起倒在泥污之中的軀體,仰天悲慟:“阿爺……”
“殺人償命,我們跟你拼了!”其余兩子看著老父無辜暴亡,心膽俱裂,拿起菜刀鐵锨奮力朝道魯辟去。
“無知刁民,死不足惜。”道魯見兩人直奔他而來,驟然從隨從手中奪過長刀,揮刀橫掃,轉眼間兩兄弟便已是身首異處。
飛來橫禍,家中女眷眼睜睜地看著男丁一一斃命,不由得哀號動天。慘號之聲引得鄰近鄉人接踵而至,驚見院落內四人慘死,那黑衣暴徒手中還握著一柄滴血長刀。
一時間群情激憤,鄉鄰們手持農具鐵器一擁而上將道魯等人團團圍住。
“殺了他們,為麻巖阿爺一家報仇!”
校尉見村民來勢洶涌,疾呼道:“我們是南征之師,這位道統領,你們反了……”
不待那校尉言畢,村民早已群起攻之:不管眼前惡徒是為何人,他們只知道殺人必須償命。
“不能放走他們!”
只是這些純良的村民豈是手持利器的虎狼之輩的對手,轉眼功夫,地上已是尸身相籍、血流成溪。
見同族被無情屠殺,巖水村的所有村民都朝這側蜂擁而來。道魯見人越來越多,雖自己手中持有利器卻只有十來人而已,再殺戮下去終不是此等暴民對手,還是先突圍而走為妙。
他朝手下大呼一聲:“先殺將出去,回營馳援后再來蕩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