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鯉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午間歇腳時,恰好離高昌故城不遠,楊燦前世到過此地游玩,相比前世所見到的高昌古城,這時的高昌古城更加悲涼,沒有人跡,遠遠地看著,就像目睹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光流逝。沙漠是自然極端報復的體現,它不止讓文明歸于荒蕪,也讓自然歸于死寂,大有兩者同歸于盡的意味。可是,在全然不同的意義上,沙漠有著干燥的氣候、善于掩埋的風沙,就像一個時光瓶,將古城一次性的保存起來,避免了日經月累的人類活動、甚至生物生長和雨水瀝瀝的破壞,就這樣等待上千年,讓有緣的后人開啟。或許,有時,文明也是需要荒蕪,這也是文明存在及延續的方式之一。
高昌城是西漢時漢朝軍隊在西域駐兵屯田所筑,夯土筑成的故城北面是一片茫茫戈壁,居民死后大都葬在這里,整個墓群從城東北一直延伸到城西北,遠遠眺望這些起伏的點點墳冢,在楊燦看來,充滿生命的諷刺,人類來到這,離開這,最終留下的只是一個土堆而已。
因為下午還要趕行程,所以午間不生火做飯,只吃些干糧。商隊眾人一圈圈坐在一起,休息歇腳。素潔、素梅從另一輛載著物資用品的馬車里取出干糧和水,雪依下車后倨坐在一旁,依舊是素紗遮面,身著素色紗裙,頭發雖然盤上去了,但是難以掩飾神情綽約的仙子光彩。
楊燦啃了一口馕餅,灌了一口茶水,望著遠處殘垣斷壁的故城,問道:“雪依姑娘,樓蘭也是這樣的一副景象嗎?”
雪依臻首一抬,向那故城望去,思忖一會后,點了點頭。
楊燦嘆道:“沙漠里的城往往都很難擺脫這樣的宿命,沙漠侵虐,而人逐水草,沒有了水源,受不了風沙,人就會棄城離去,不過—,”楊燦盯著雪依的一雙剪眸,繼續道:“不過,即使被人遺忘千年,終有一天還是會再度出現在世人面前的,就像,樓蘭國消失千年后,在我眼前又出現了一位美麗絕倫的樓蘭公主。”
雪依聞言并未有任何神情變化,只是淡淡說道:“樓蘭與這些被遺棄的古城不一樣,我們有守城人,無論沙河掩埋,無論風暴襲擾,終不可棄離。”
楊燦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認真點了點頭,道:“哦,原來這樣。”說完,楊燦向著遠處的古城招了招手,嘆道:“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再見了古城兄,還有那位樓蘭兄,后會有期,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再度重逢!”
…
黃昏,商隊一行終于抵達哈密。
哈密衛本屬大明,自洪武二十四年,為了迎護朝使,統領諸番,屏蔽西陲,大明便此封王置衛。嘉靖初年,土魯番多次興兵攻擾肅州等地。明廷內部因大禮儀之爭,就收復哈密掀起“封疆”之獄,處置了甘肅巡撫陳九疇等四十余人后,明朝最終失去對哈密的直接控制。從此,哈密服屬土魯番,但每年仍向明朝入貢。而隨著葉爾羌汗國興起,占領吐魯番之后,哈密則交給了阿卜杜拉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罕巴,罕巴自稱速檀。
哈密是吐魯番向東商路的必經之處,吐魯番經哈密往東北是通往喀爾喀蒙古諸部,往東南則是通向嘉峪關,但是哈密自被吐魯番兼并之后,原來本地的居民中畏兀兒、哈喇灰等族多內遷肅州。現在的哈密,與其說是一座城池,不如算作一個市鎮,帳篷鱗次櫛比,間落一些夯土的房屋,這些房屋以以土坯外墻和木架、密肋相結合的結構,依地形組合為院落式住宅。
商隊一行在哈密城南選一視野開闊的高地,搭建營地。蘇管家與兩個掌柜帶著禮物去拜訪罕巴汗,來福和波蘭在幫忙搭建夜宿的帳篷,素梅和素潔正在收拾物品,而雪依坐在馬車內,將車簾掀起,借著窗外的亮光,正在認真讀書。至于,楊燦便躺在斜草坡的一塊薄氈上,以三十度角仰望天空。
這時,商號護衛隊的田有耕和羅達兩人小步跑來,田有耕喊道:“少爺,有個回回要拜見您!”
楊燦表示很困惑:拜訪我,我哪里有什么熟人啊。只得起身,隨著二人來到商隊營地外,只見一身著白色長袍的修長身影,正牽著馬在一旁等候。走進打量,見到那人臉上的長長刀疤,楊燦吃驚道:“你,你怎么來啦?”
哈切拉道:“楊公子,可以叫我哈切拉,我會隨劉叔一道護送公主和公子平安到達中原。”
楊燦聞言點了點頭,心道:這是什么情況,護送我們到中原,那是以后都要去中原?楊燦問答:“這是你們師傅的主意嗎?難道劉暮寒也會一起回中原?”
哈切拉點頭道,不過并未一一回答:“是的,其他的事情日后劉叔會向你詳說,我告辭了。”說完,便牽馬離去了。
楊燦整理了思緒,或許雪依早就知道他們會遷往中原,難怪才這樣容易被自己說服。只是這件事情,劉暮寒應該不知道吧,這應該是扎桑的主意,不過他們又在謀劃什么呢,去中原的動機又是什么,雖然個人是支持的,那是因為自己是多了近四百年的歷史見識,而那位大師又是什么打算呢?
一時想不透也罷,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情是想不透的,就像人心。
楊燦目送哈切拉離去后,轉身回到營地。一旁等候的田有耕和羅達走過來,這兩人身材壯實,商隊上下的護衛多是商號雇傭的西安府本地良家漢子,只有這兩廝是楊府的家丁,不過商隊護衛只能鎮鎮場面,對付一些地痞無賴,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亡命寇匪,甚是兵丁就麻煩了。如今帶著幾百匹良馬還有無數的貨物,沿途的盜匪更是該眼紅吧。西北之地,本來土地貧瘠,民風彪悍,不知前路又會遇到怎樣的狀況噯。
躺在坡地草上,楊燦閉上眼睛,一陣勁風吹過,蒿草堆滋滋,搖曳起營地里駱駝頸上的鈴鐸聲。
打擊盜版,支持正版,請到逐浪網閱讀最新內容。當前用戶ID:,當前用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