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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大人對倉義川的處置已刻不待時,朝中一些同僚謗讒老大人“徇私枉法”的聲音一直沒有間斷,圣上亦親自過問,催促盡早結案。
軍械局泄密,雖然暫時讓劉芬木dǐng了缸,但倉義川情報涉及王行責任的內幕,就像風雨飄搖中不堪負重的渡船,沒準說翻就翻了。總督大人急火攻心時,甚至想依了從風的條件,拿他的自由換情報。但又怕哥老會余黨之事被人拿來小題大做,顧此失彼的風險不敢擅冒。
正在糾結之時,忽然曾皋傳來消息:日前有人在天后宮演繹全套dǐng禮慈云;緊接著,又有天津知縣上呈公文,大意云:
嫌犯從風,因dǐng禮慈云之戲法獲袍哥余黨罪,本縣察猶未及已轉監靜海,現查明擅長此戲法者另有其人,該案至今懸決,為慎重計,尚需再復勘審,敬稟總督大人明鑒。
總督大人閱畢,轉憂為喜,心想就此順勢行事釋放從風,正是機會。推敲天津知縣公文,雖則言辭閃爍,但難掩草率抓捕、證據虛謬之意。沉思片時,取朱筆在其來文上批示:“天津知縣知錯能改,足見秉公之心。此案準糾。”
總督大人如此行墨,意在借詞卸責,一旦有多事之人查究,便可推張指李,敷衍得過。
批罷,命文書官立卷存檔,以備日后查而有據。事已至此,總督大人笑顏可開,擬親去靜海面會從風,與他做情資換自由的交易。然事不可料,偏在這時曾皋押秦矗到案,總督大人親自升堂訊審,秦矗一口咬定假幣消息打從風口中聽來,總督大人又驚又惱,從風逆黨之罪可脫。私藏假幣萬不可赦,那小子知道要罪加一等,如何甘愿把倉義川的情資交出來?當下退堂,閉門跌腳捶胸,銳挫望絕。
事情忽然峰回路轉,翌日靜海知縣來稟:牢中發現趙戍臨血書,假幣為秦、趙二人共同作案。并呈上兩個附件,一個是血書拓本,一個是獄卒黃富貴關于“秦矗曾多次前往大牢探望趙戍臨”的書證。
總督大人頓時釋懷,當即斷明:“秦矗所供假幣消息來自從風不實。《♀dǐng《♀diǎn《♀小《♀說,.●.→os_();是為攀咬誣陷之詞,不予采信?!?
秦矗見趙戍臨的血書言之鑿鑿,雖然明知是他與從風共同設計嫁禍,但因死無對證,辯白不清,喊了幾聲“冤枉”,也沒法不承認。
總督大人有意要定秦矗死罪,命暫且休堂,押后待審。
過了數日。重又升堂,不許無關之人旁聽,專審秦矗密謀哥老會東山再起之事。秦矗自思假幣一案若是判個共犯,或許罪不致死。但逆天謀反難逃極刑,因此矢口否認,振振有詞聲稱向來與哥老會勢同水火,無任何人可指正自己涉足逆黨。大人不能無端把罪名強加于對朝廷忠貞不二的生意人。
曾皋忽然走至堂前,怒顏橫目呵斥:“秦矗,別狡辯了。讓你知道什么叫鐵證如山。”
話音剛落,只見衙役帶進一個人來,秦矗側望一眼,竟然是邱持貴,驚得目瞪口呆,結巴說:“你你你……老邱,王嫂的案子……”
邱持貴奚落說:“秦老爺,王嫂的案子你不必失望,女傭何醉春在你房里找到了殺害王嫂同樣的飛鏢,何醉春這會兒就在外面候著,隨時可以出庭作證。”
秦矗不信,信誓旦旦說:“何醉春……你瞎掰,何醉春、何醉春不可能背叛我,是你捏造罪名誣陷!”
邱持貴不屑說:“秦矗,你可以占有別人的**,但你不能占有別人的靈魂。你早已眾叛親離,活的忒苦趣?!?
秦矗大嚷起來:“邱持貴,你這個該死的奸賊?!?
總督大人拍一板驚堂木,責斥秦矗:“大堂之上喧囂,藐視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秦矗連忙磕頭,謝罪說:“罪民該死、罪民該死。”
邱持貴冷笑一聲說:“秦矗,你是巴不得我死,只可惜你不能一手遮天。這會兒我還能活著替你送終。”
當日秦矗慫恿高虬攀咬邱持貴,卻不知邱持貴與高虬有結拜之誼。秦矗信口挑唆,高虬要騙他銀子,句句假意應承。因高虬判的是終身監禁,成了牢油子,昔日那幫盜友常送些銀兩來,他都慷慨贈與牢頭,獄中看守沒有不受他好處的,內中便有了幾個貼心之人。當晚求要文房四寶,把秦矗和金達的陷害之意修書一封,托個體己呈交知縣大人,又暗傳了口信給邱持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