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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愛過,就把最美的一面留住,回憶也會甜蜜,何必為美好的記憶憑添苦澀呢?南成遠的愛并不純,江雪愿意享受他的呵護和關愛,喜歡讓他照顧。
可在江雪心里,她總認為南成遠愛的是慕容玖,不會接受弱勢的九小姐,何況是現在的她。與其讓自己對他抱有希望,承受有一天失望的痛苦,還不如不讓他知道。讓他去爭他想要的皇權,坐上至尊之位,從此兩兩相忘。
“江雪……嗚嗚……”
“不要哭了,我該進去了,你們也回去吧!”江雪拿起包袱走進林子邊緣,又轉身說:“不要告訴南成遠,替北野榛報仇,就當這是我的遺愿。”
北野楓冷厲長息,重重點頭,“你放心,他的仇我一定會報。”
江雪走進林子,在眾人驚悚的目光中恢復成少女模樣,沖他們笑了笑,揮手示意他們離開。北野楓停頓片刻,摟緊痛哭失聲的鳳清薇,沖江雪勉強一笑。
北野楓留下幾個侍衛,保護江雪,供她差譴。侍衛給她備下足夠的衣服食物,都不愿意留在這詭異陰森的地方,跟著黑衣人去尋找林子的邊緣了。
月圓之夜,地氣涌動,她已變得虛弱不堪,連走出林子的氣力都沒有了。毫無食欲,她也強迫自己吃喝,體力和精神慢慢恢復,希望隨之衍生。
金壁輝煌的臥房錦帳低垂,一個只穿著中衣褲的女子倚窗長息。朦朧的燈燭拉長她窈窕的身影,映在綾紗輕柔的棱窗上,別具風情。
一個錦衣男子輕手輕腳走近院子,看到窗上的倩影,正洋洋得意。一黑一白兩道影子飛來,掠起錦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飛走。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臥房內燈燭熄滅,上夜的下人都昏昏欲睡,院落中寂靜無聲。一個錦衣男子翻墻而入,慢慢靠近臥房的窗戶,隔著窗紗向里張望。
“王妃,王妃。”
丫頭睜著惺忪的眼睛,打開門,看到來人,慌忙行禮,“奴婢見過二王子。”
“都去睡吧!本王今晚要在王妃寢室安歇,有事會叫你們。”
“奴婢遵命。”
北野楊譴退貼身伺候沐云霜的丫頭,得意洋洋地進到臥房,關緊房門。
沐云霜披著衣服迎上來,輕聲問:“你來干什么?”
“小人來安慰王妃,二王子回來幾天,總陪著王側妃,小人為王妃不平。”
“你不需要你安慰,你走吧!”
“王妃,你我也曾享受魚水之歡,何必這么不盡人情呢?”
“你……”沐云霜臉上閃過慌亂羞愧,眼神狠厲,“那次我沒看清是你,才被你騙了,你要是敢把那晚的事說出去,我會殺了你。”
“好好好,我不說,有第一次,就不要拒絕第二次。你殺了我,從哪里找跟二王子身材相貌、舉止氣質這么相似的人去?我扮二王子連你和王上都能騙過。”
“我不追究你深夜冒犯,你趕緊離開,我要休息。”
“長夜漫漫,孤燈單枕,你能主睡嗎?”
“你……”
“來吧!反正二王子也不會知道,丫頭們更不知道。”
沐云霜被撩撥得心轅意馬,輕嘆幾聲,半推半就。兩人寬衣解帶,坐到床上,相擁相抱,剛想行夫妻之事,就聽到清脆的鼓掌聲傳來。燈燭點亮,錦帳飄落,床上一絲不掛的男女大白人前,驚得魂飛魄散,瞪大眼睛看著來人。
“二王兄,我請你看的這場戲不錯吧?”
北野楓一身白衣,耀眼刺目,得意洋洋地搖著扇子,在臥房里挪步。北野楊被黑白無常控制,看到這一幕,又羞又愧又恨,替身詭計敗露,驚慌失措。
“賤人,你干得好事,你……”
“二王子,我……”
沐云霜回過神來,剛要起身,就被床上的赤身男子按住,再也不能動彈。
“王嫂還是先休息一會兒,我已經派人去請父王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侍衛跑進來跟北野楓低語了幾句。北野楓咬牙冷哼,深思片刻,叫了幾個心腹侍衛過來,一一吩咐。
“父王年老貪睡,不愿意過來,我只好帶你們去見他了。浪子,二王妃教給你照顧,給她披件衣服,免得到了金鑾大殿春光盡現,還會著涼。”
北野楊甩開黑無常,狠呵:“北野楓,原來你找人冒充我,調戲我的王妃。”
“二王子,是北野楓污陷我,云霜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王嫂變臉可真快,實不相瞞,你的替身已經被我抓住了,你們夫婦所有陰謀他都交待了。我會帶你們一同去見父王,讓滿朝文武官員都看清楚。”
“北野楓,你想怎么樣?”北野楊面露惶恐,斥問也顯得底氣不足。
“當然是給小四報仇。”
“你殺不了我,父王不會讓你殺我,其實父王最寵的人是我,哼!”
北野楓搖開扇子,沖北野楊陰狠一笑,低聲說:“我保證你活不過明天。”
華貴莊嚴的金鑾大殿隆重威儀,北野桐高坐龍椅,文武百官林立兩旁。侍衛押著北野楊、替身和衣不遮體的沐云霜上殿,北野楓說明情況,震驚了所有人。
北野桐有氣無力地長嘆幾聲,說:“這是家事,不要在朝堂上說。”
“好,那我就不說二王子找替身,王妃偷情的家事。”北野楓掃了兩邊文武一眼,直視北野桐,高聲說:“北野楊勾結江東葉家,謀害王太子,這不是家事吧?不只如此,他還勾結南日沐家,意圖謀反逼宮,我有確鑿的證據。”
“父王,兒臣冤枉,北野楓污陷,他……”
北野桐劇烈咳嗽幾聲,身體也晃悠幾下,昏倒在龍椅上。殿前太監見王上昏倒,忙叫人傳太醫,宣布退朝,抬著北野桐去了寢宮。
滿殿文武議論紛紛,北野楊和沐云霜暗自得意。北野楓狠狠咬牙,眼中殺氣畢現,他思慮片刻,不顧太監阻擋,去了北野桐的寢宮,半晌,又回到了大殿。
“王上有旨,著我徹查北野楊謀害王太子,意圖謀反之事,拿下。”
“放開我,我要見父王。”
北野楓敞開扇子,拍了拍北野楊的臉,“放心,我會讓你見父王的。”
沐云霜被送回王府,回到臥房,她穿好衣服,顧不上洗漱,讓心腹侍衛去召集沐家安插在齊越的死士。她是合親郡主,齊越國不能殺她,但事情敗露,北野楊罪責難逃。她必須盡快給沐家送出消息,早想應對之策。
北野楊和替身都被關進大牢,只要案子交給刑部審理,拖延幾日,北野楊就能保住性命。當務之急必須馬上除掉替身,死無對證,讓刑部難以定罪。
沐家死士剛到,沐云霜還沒來得及說情況,就有眾多侍衛包圍了底邸。沐云霜強撐顏面,迎出來,看到黑壓壓的侍衛和滿身是血的北野楓,頓時花容失色。
北野楓揮了揮手,侍衛拿來三只木盒子,送到沐云霜面前,打開。沐云霜看到木盒里是北野椿、北野楊和替身的人頭,頓時倒在地上,連聲尖叫。
孩子的驚叫嚎哭聲傳來,看到侍衛提著幾個孩子進院,沐云霜渾身劇顫。其中兩個是沐云霜所出,其他幾個都是侍妾所生,最大的孩子不過六七歲。
“殺,斬草就要除根。”
尖刀刺穿幾個孩子的身體,慘叫聲嘎然而止,沐云霜神情呆滯片刻,昏倒了。
“三王子,捉到沐家死士的頭目,怎么處置?”
“廢了他的武功,放人,讓他帶信給沐家。”
“是。”
北野楓掃了沐云霜一眼,冷哼一聲,說:“將霜河郡主刺青奴印,趕出王都。把北野楊的妃妾和侍候過他的奴婢全部殺掉,下人送到宮中為奴。”
“遵命。”
中天大陸也不成文的規矩,凡是被王族刺青奴印的奴才,不管有多雄厚的家勢,不管到了哪里,都終身為奴,可隨意買賣,不得婚配。
“把人頭和孩子的尸首全部拿到王上寢宮,我要給王上送份‘厚禮’。”
北野楓將“厚禮”送到,北野桐當場昏厥,三日后駕崩。北野王族成年王子只有北野楓和北野檬兩人,北野楓不喜朝堂爭斗,與臣子交情不厚。北野檬很聰明,北野桐的喪事還未辦完,他就率文武大臣擁立北野楓為齊越王,俯首稱臣。
茫茫曠野,幾個強壯的大漢押著十幾個女奴蹣跚慢行。走在隊伍最后的刺青女奴踉蹌挪步,目光呆滯,神情木然,強壯漢子鞭打呵罵,她也毫無反映。
金尊玉貴的沐家小姐,風光榮耀的霜河郡主,威風八面的齊越二王妃,一朝輪落為奴,成為家族的棄子,從此歸鄉無望。
北野楓身穿金絲精繡的嶄新龍袍,頭戴華貴的王冠,眉宇間貴氣盎然,與俊美面容交輝相映,尊貴天成的王者氣度一覽無遺。
他微鎖愁眉,在大殿上挪來挪去,不時嘆息,顯得很不自在。鳳清薇靠坐在龍椅上,呲著鼻子,一臉不滿地看著他,不時冷哼幾聲。
“奴才參見王上、參見王后。”
“什么事?”
“南日皇朝派滄親王來恭賀我王登基之喜。”
“國禮相迎,這事以后不用稟報,你安排。”
“滄親王進王都沒下馬,直接去了南疆,只留下禮部官員朝賀。”
“什么?他去南疆了?”北野楓怔了怔,說:“消息傳得真快,更衣,備馬。”
鳳清薇從龍椅上跳起來,“我也去。”
北野楓笑意吟吟將鳳清薇按在龍椅上,很溫柔地問:“你走了奏折誰批?”
“北野楓,你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廢了你,把你貶為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