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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葵子沒好氣的瞪了常山一眼,呸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眼不見為凈,我已經避開他們了,你還挖苦我。”
接著又有點茫茫然道:“提起自身的原因,上哪兒找去?”
常山指了指書籍,促狹的眼眸一閃:“這里有,你慢慢找吧。”
常山的話多少刺激到了天葵子,她竟斂起性情,將自己埋進這堆枯燥無味的書籍里。
在空洞的日子,那段情感時不時會淌進心尖深處,火辣辣的猶如刀割,她很想早日平復心境,將憂傷忘卻。茫然無措的時候,只有借助書籍聊以慰藉。時間久了,竟不知不覺中忘了時辰,有時坐到紅日三竿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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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轉瞬,從夏至秋。
風里零落了黃葉,行宮里結滿了銀杏果。天葵子在假山下收起《春秋》,自由散漫的在行宮內游走。
始源君和幾名客人正從月洞門出來,腳步穩健從容。他們見到天葵子俱是一愣,隨即停止了談笑。
始源君朝天葵子淡淡頷首,打招呼道:“天葵子,我給你的書讀得差不多了吧?”
天葵子上前施了禮,清脆地應道:“書是讀不完的,我在找自身原因。”
眾人皆笑,溢美之詞不絕于耳。
“真是天真爛漫的丫頭。”
“若天資聰秀,加上勤學苦讀,博文強識,將來必是上官婉兒第二!”
“始源國山清水秀,涵育人的靈性,姑娘早晚嶄露頭角,一鳴驚人。”
天葵子聽出皆是逢迎諂媚之詞,便直言道:“讓大家失望了,我不是你們所說的聰慧有才氣的人。我自知天資愚笨,學識淺薄,大家有何辦法,讓我成為討人喜歡的女子呢?”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始源君笑道:“讀了一些婦行、禮法罷了,便心急了些。”
眾人重新笑起來,紛紛附和幾句,始源君這才陪著客人徑直去了。
天葵子呆呆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剛才始源君不露聲色替她解圍,想到始源君逐漸在釋懷,眉眼行止不再為紫菀的離去凄清,她的心里有了愉悅之感。
不知什么時候起,行宮外的黃土大道總會揚起飛塵,幾匹鐵騎悄悄進入。無論天葵子熟悉的常客,或是風塵仆仆的陌生人,始源君必定親自出去迎接。他所在的軒室經常透著神秘的氣氛,甚至夜半三更,軒室里依然燭光搖曳。有時他們會密談到東方呈現魚肚白,始源君依然精神矍鑠地親自送客人出門。
始源君總是這樣解釋:“始源國匱乏於下,少人問津,他們千里迢迢而來,都是我的貴客。”
常山也說些類似的話:“主子雖是小國之君,卻布德施惠,體恤百姓,那些能人居士自會慕名拜訪。”
天葵子釋然,暗暗替始源君高興。
眼看又到了初冬,枯葉疏落,屋內平添寒意。不知怎的,聽夜晚蕭瑟的風聲,天葵子總是翻來覆去心中感到分外寂寞。想翻書解悶,不覺又想起往事,愁得又不知如何是好。
南方的吳越國,此時一定還是滿眼的青山翠碧吧。有誰會像她這樣,懷戀家鄉院子里茂盛的天葵子,卻不能回歸?
姬賢全斷了消息,大頭陳不知去向。最可憐的還是她,日子過得安逸,心里還是時不時的百般牽掛。
她搖搖頭,揮揮手,不愿去想。
便在那個時候,一騎紅翎急使飛奔行宮:李璟緊急召見始源君。
始源君讀完圣旨,狐疑道:“去年已經納貢,紫菀已經入宮,皇上這番急急召我,卻是為何?”
常山思忖半晌,也是一臉納悶:“主子被禁于此地孤獨多年,所謂立國立家徒為虛設,皇上還想把主子怎樣?”
天葵子進來,聽說此事,也插話道:“莫非夫人出了什么事?可是夫人如今成了皇上的妃子,皇上也不會因為夫人而召見你啊。”
日子久了,始源君早已不將天葵子當外人看待,他的臉上透著凝重,道:“我是有所顧忌馮荊芥這個人。馮荊芥熒惑圣聰,上回我栽在這個人手里,得罪了皇上,差點回不來始源國。此番去金陵,怕是兇多吉少。”
天葵子與常山對視一眼,抱拳慷慨道:“天葵子雖然資質愚陋,愿隨始源君前往金陵,昧死以護!”
始源君點頭贊許道:“天葵子果然有巾幗豪氣。上次你夜潛皇宮,對宮中禁衛多少有所了解,必要時需要你的幫助。我們此去金陵,須得小心謹慎!”
天葵子和常山齊聲稱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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