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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她嚎啕出聲:“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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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劍起,繁煙紛飛
【壹】
這是開封城最熱鬧的節慶。
簫鼓喧空,游燈閃爍。歡聲笑語伴隨幾家夜宴,已是大地春回。
有誰知道此時的皇宮,露冷風清,耿耿寒漏咽,無數懸掛的白幡在風中搖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伴隨木魚敲擊的聲響,彌漫著無盡的悲愴和凄清。
正殿,柴夫人的靈柩淹沒在一片白色海洋中。柴榮并未在元宵節發下國葬文告。按葬期,在皇宮舉哀七日后,親自護送靈柩回到澶州,待大墓陵園建得停當,在柴夫人的家鄉宗廟靈位前隆重祭祀,然后入葬。
離開的時候,柴夫人微笑著,留下嫻雅淑德好口碑。才過一天,她又回來了,已經閉上了雙眼。皇宮里的人們難以置信,全都捶胸頓足嚎啕長哭。
飏飏夫人將貂毛披衣贈與柴夫人,紫金飛鳳馥麗華彩,每一針的金絲玉縷皆出自她的心血,飽含對柴夫人的姐妹情誼,這樣的心意柴夫人怎能拒絕?簾車內有了暖意,被催眠的毒蛇醒轉,當柴夫人準備披衣御寒,藏在貂毛里的毒蛇向她吐出了蛇信子……
天葵子穿過擺滿祭品香案的長廊,眼前就是柴夫人的靈柩。她默默地佇立凝視,跪在紫蘇的旁邊。
紫蘇一身衰绖,眼神有點渙散。投在焚爐里的錫箔紙竄起淡淡的火苗,映在她蒼白的臉上,更顯其凄楚動人。
天葵子四顧周圍,輕聲問道:“箐殊呢?”
紫蘇輕哼一聲:“恐怕永遠見不到她了。她私底下收下飏飏夫人的,豈止一對翡翠玉佩。”
“貪婪的女人!”天葵子氣憤和懊悔交加,“當初我倆的懷疑是對的,應該深挖飏飏夫人的老底。可惜晚了一步,不然夫人就不會死……”
她說到這里,心中悲憫不已,不禁又是淚流滿面。
紫蘇幽幽嘆道:“當初懷疑她,只是出自私心,不讓她靠近侯爺。誰會真正懷疑她呢?”
天葵子問:“紫蘇,回到澶州以后,你打算怎么辦?”
紫蘇的眼中漸漸蒙上了霧水,口氣滿含著哀傷:“回去守靈,直到夫人入土下葬。我是她收留下來的,她不在了,我也沒有留在柴家的理由。”
天葵子有點怔忡,這才想到,紫蘇為柴夫人守孝,她和姬賢的親事暫時要擱下來了。
“作為貼身侍女,沒有好好保護夫人……侯爺即使沒有怪罪下來,我還有什么顏面見他?”
紫蘇無奈地說著,難以隱忍的淚水掉了下來。
接著,又是一滴。
天葵子不忍,勸慰紫蘇道:“謹兒還小,又失去了親娘,急需別人照顧。你應該留在柴家。再說,用不了多久,侯爺就要當上皇帝了。”
紫蘇的目光緩緩移向殿外。
夜色消黯,柴榮孤獨地佇立在風中,面無表情,披氅翻飛蠕動。
“應該留在柴家的,是你吧?”紫蘇突然陰陰的說道。
天葵子被紫蘇莫名其妙的話嚇了一跳,以為她悲傷過度,道:“莫亂猜,我也是四處漂泊的人,等回到澶州,也不知道下一站會去哪里?”
“你當真不留戀柴家?”紫蘇盯著天葵子,目光幽深。
天葵子沉浸在悲痛之中,哽咽道:“夫人走了,有什么留戀的?只是不甘心,很想找機會替她報仇。”
紫蘇將錫箔紙投進焚爐,凝神沉思,緩緩道:“夫人彌留之際……提起過你。”
天葵子驚訝:“夫人提起過我?”
她越想越奇怪,不禁問:“夫人說我什么?”
紫蘇不緊不慢的說話:“遺言的內容,我做奴婢的怎好說漏了嘴?聽你對柴家不怎么留戀,我才暗地給你提個醒。”
天葵子依然不解道:“在生命攸關的最后時刻,夫人遺下的每一句話都是至關重要的,怎么會提起我呢?
紫蘇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眼里有一絲驚恐掠過:“事出突然,護車的副將用劍殺死了毒蛇。那蛇毒性太重,夫人知道自己撐不到皇宮,便留下了遺言。真是噩夢般慘痛的事……我不想多說,你早晚會知道的。”
天葵子不再追問,無聲地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