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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蘇以坐起來用她的大眼睛盯著杜文伊,“你又不會畫,有什么好看的。你是想去偶遇陸沉霖吧?聽姐一句勸啊,他這樣的男生,你不是他的菜,連點心都不是。”
杜文伊將枕頭扔向了蘇以,小聲反駁她:“他是我的菜就行!”
“您心真寬……何必呢,從高中就守著這呆瓜,他都不怎么認識你吧!我看他的情商絕對比不上他的智商,更加比不上他的顏值。”
杜文伊沒有理會蘇以,她這樣從來不缺男朋友的女生怎么會理解自己的想法呢。陸沉霖就和他的油畫一樣那么澄澈透明,那不是情商低,是理性中隱藏的感性。陸沉霖是安琪兒,而她杜文伊愿意做那對雪白的翅膀。這些年來她遵循著陸沉霖的所有愛好,逛畫展,看電影,聽音樂:畫展一定是要跟油畫素描有關的,電影一定不會是純情愛戀檔,音樂一定會有很多協奏純音樂……他最喜歡的曲子是西貝柳斯的《羅蒂奴》。陸沉霖不追星,但是他的身邊總會圍繞著一群追的女生,她們總是會拉著陸沉霖去一起觀賞演唱會,手舉皇冠燈;陸沉霖有空的時候就不會拒絕。陸沉霖喜歡喝純凈水而不是雜七雜八的飲料,但是他打完球必然會掏出一聽雪碧一飲而盡,那是習慣,從高中開始的習慣。杜文伊總是會提前買好雪碧,但是從來沒有勇氣遞給他,所以那些汽水多數進了蘇以的肚子。
“唉……”杜文伊望著窗外深深嘆了一口氣,似乎這口氣能吹到學校外面的小山坡上然后幻化得無影無蹤。“想太多就是容易疲憊啊。”
“……”正在照鏡子的蘇以聽到這句話突然怔住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但是下一秒蘇以很快搖了搖頭,這是個很沉重并且令她不適的話題。
蘇以的姐姐叫蘇荀,今年25歲,因為跟家里鬧翻輟學7年了,也離家出走7年了。這些年來唯一和蘇荀保持著些許聯系的家人也就只有蘇以,蘇荀會不定期寄一些生活費給她,但是每每這個時候她都不會舒服:只有蘇以知道,蘇荀的“工作”在夜里,因此她臉上總是掛著一些“過勞”的疲憊。蘇以有些時候會在白天去蘇荀的小出租屋看她,但是蘇以不愿意讓別人知道她有這樣一個姐姐,而那些生活費更是讓蘇以腦海中浮現一些惡心的片段。
在蘇以的心中蘇荀已經不是那個會扎著干干凈凈的馬尾,笑容和面貌一樣精神美好的少女;如今的她總是濃妝艷抹,衣著光鮮靚麗,涂著暗紅色的指甲,嘴唇中不斷有白色的煙霧繚繞,身上是劣質卻迷人的香水味道。
有一次蘇以在蘇荀房間的垃圾桶里看到了用完的保險套,里面還有殘留的白色液體。這是蘇以第一次哭著罵她姐姐賤人,但是蘇荀只是笑笑,然后吐著煙霧告訴蘇以:“你以為你愛賭博的爸媽能供你讀完這大學嗎?全憑我。”這句話徹底打醒了蘇以,從那以后她也很少再去蘇荀的出租屋,很少見蘇荀,卻不拒絕蘇荀打到她卡上的錢。但是每每她望著自己手上的名牌表和衣物,蘇以都會想起那日出租屋里的一切,那么清晰,好像不會忘記一樣地執著刻在心里。
下午杜文伊自己去看畫展了,她不明白蘇以為什么突然會不舒服,可能生理期快到了吧,這個女孩就是那么善變。這個畫展是昨天剛剛開展的,里面出展了很多名畫,還有復制版的梵高向日葵和星空。杜文伊和其他人一樣安靜的欣賞著玻璃隔板內的畫,這些畫在展示燈下蓬蓽生輝,就像真的一樣。
以前杜文伊逛畫展只是為了偶遇陸沉霖,和他培養一樣的興趣。但是后來這漸漸成為她必不可少的習慣,偶遇反而成了其次——因為很少能真正遇到。
杜文伊移步到一副巨大的油畫面前,上面是一些有點抽象浮夸的畫風,她仿佛記得這叫什么,但是半天想不起來。“這怎么也不介紹啊……遠看還挺像的。”杜文伊小聲嘀咕,又湊近去想看仔細上面的點點。
“這是印象派,適合遠觀。”陸沉霖的聲音很平和,沒有一點的起伏,“你挨得太近了。”
杜文伊一轉頭就感覺一股電流從腳流向頭部,然后又逆流回到腳上。她呆了半天說不出話,陸沉霖看到轉過身來的是杜文伊以后倒是笑笑打了招呼:“是你啊,你也聽說這里開了畫展?”
“是……是啊!”杜文伊不好意思地抬了抬眼鏡,怎么剛想著陸沉霖就遇上了呢,心里是一萬頭小鹿在用稚嫩的犄角頂她。“你也沒課了?”
“不是的,”陸沉霖摘下耳機放回衣服口袋里,望著畫上前了幾步,“下午的那節課不想上了,出來看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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