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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將涂姨娘一路謾罵之事告訴了王妍清,叫她樂的喜滋滋,后又聽到夏子卿未對顧昔嬌家法伺候便沒了笑意。
巧倚見王妍清臉色大變也不敢在說笑,將菜夾進她碗里,說:“夫人快吃吧,一會菜都涼了。”
“突然沒了胃口。”王妍清丟下手中筷子,心想她竟不知他倆已好成這般,難道是這幾日夏子卿常去她院落飲茶才培養出些許感情,連家法這樣東西都記不得了。
關于頻頻去顧昔嬌院里之事,夏子卿是有對王妍清解釋過的,只叫李氏開心,并無他意,但如今卻不得不叫人多心。
正在游神卻見夏子卿踱步進了屋里,坐至桌邊吩咐巧倚:“你去盛碗飯來。”
巧倚點頭,剛要轉身往膳房去卻被王妍清叫住,囑咐道:“再去多做兩道精致小菜。”
夏子卿聞言就叫住她:“不必麻煩,這就夠了。”
王妍清微一低眸拿帕子輕拭自己的嘴角,悠悠出言:“聽聞隔壁二夫人也等著侯爺食飯,想來定是做了幾樣好菜,不如一道往她那里去用,也不枉她一番辛苦。”
巧倚打望夏子卿一眼,聽他道:“就在這里用。”
“我正巧也要去寬慰她兩句,聽聞涂姨娘不分青紅皂白胡亂編排,叫她心里不好受。”王妍清一派五好大家閨秀的形容,先舀了一碗湯遞到夏子卿面前,“侯爺先喝口湯。”又揮了揮手示意巧倚退下。
夏子卿抿了一口湯,說:“她對府上很多事并不明白,你交給她辦未必妥當,萬一出了差錯豈不叫人笑話。”
方才王妍清已是心有不悅,如今聽夏子卿言語這句便越發以為他顧及顧昔嬌,卻不敢發作,輕笑道:“她早晚要習慣,既是這府上的人,與我身份又相當,自然也要挑些擔子。”邊說邊清咳一聲,悠悠道,“近日里又受了些風寒,真是越發不經用了。”
“胡言亂語什么。”夏子卿輕斥一句王妍清,見巧倚進來便對她吩咐,“這幾日多加小心夫人的身子,該忌些什么對膳房吩咐,且我明日從宮里請個太醫過來瞧瞧。”
“謝檀郎。”王妍清見夏子卿依舊對自己上心便有稍許安慰,夾了一口菜放進他碗里,又說,“雖說涂氏做事有失分寸,但這二夫人也有不是的地方。”
夏子卿未有接言,他以為這是小事,認真了反倒叫大家難堪。
王妍清原就在試探夏子卿的心意,見他一言不發便更篤定自己的猜測,自顧道:“涂姨娘來我院中定要討個說法,我亦是無可奈何。”一面放下手中銀筷,接過巧倚手中的碗放置夏子卿面前,道,“錯了受罰亦是要的,否則如何說的過去。”
“此事也分不清個對錯,你安撫姨娘兩句便是了,她無非是想要些便宜。”夏子卿輕描淡寫,他料定是涂氏生事,沒必要拿顧昔嬌撒性子。
“侯爺說的是,原就是為幾樣東西,哪里曉得二夫人怕使了她的銀子便往太太那里道委屈,太太一生氣就罵了姨娘兩句,這才起的事。若說二夫人肯同我來商議,自然幫她不吃虧。”王妍清邊言邊打望夏子卿的臉色,屏息凝神聽他如何言。
連巧倚也想知道夏子卿如何看待,可惜侯爺依舊不作聲,只低頭自顧吃菜。
王妍清比方才越發沒了心情吃飯,心中憤憤不平,干脆就胡縐起來:“姨娘說那日侯爺是答應了要對二夫人家法伺候的,如今此事該怎樣交待。”
“過一日翻一日,況且此事未必不是姨娘生事,與她有何要交待的。”夏子卿已將心中所想說的直白,惹的王妍清詫異,當即道,“侯爺怎么助紂為虐。”
“這話何意?”夏子卿抬眸凝視王妍清,叫她有些尷尬,當即也覺察自己方才之言有欠考慮,便低聲柔氣道:“這事涂姨娘也沒說錯,我的確是拿了茶葉給二夫人,她藏著不肯抬出一點給旁人委實不應該,再說一點茶葉才值多少。”見夏子卿依舊不發話,又道,“我將那些茶葉給她也不是獨她一份,也想她拿出些旁人分分,這樣性子確實不討喜。”
夏子卿只靜靜聽著,往王妍清那里似有深意的打望一眼,后又道:“這些只是小事。”
“茶葉是小,品性為大,如何就不認呢。”王妍清也知死無對證,想著少一事不如多一事,小事不如化大,又說,“侯爺今日是怎么了,處處維護她。”
“這如何叫維護。”夏子卿覺著此言有趣,放下手中筷子,道,“姨娘的脾性你不是不知道,整日里爭強好勝,嘴里又沒有一句大實話,信口開河亦是習慣了的,再說只是一點東西何須鬧到如此,是嫌家宅太過安寧?”
這話刺的王妍清肉疼,一時之間竟回不了神,盯著夏子卿似頭一日見他,帶起些負氣道:“想來是二夫人本事,將侯爺哄的開心,故處處替她講話。”
“這話說的更是無趣。”夏子卿不愿再談及此事,起身便走。
他誰也不幫,不過就事論事,難不成由著性子胡亂開發倒抬出他的智慧了。
巧倚在一旁看的心驚,低聲對王妍清道:“夫人何苦與侯爺過不去。”往外頭打望一眼,又悄悄說,“滿堂說今日侯爺進宮不大爽快,似是有人存心給他氣受。”
“又是那個占了大便宜之人?”王妍清如何不知夏子卿的最大死對頭,不就是那位娶了他心頭好的正議大夫趙辰閑,他每每逮住機會就要損兩句才罷休。
夏子卿倒沒那么小性,不過頭疼王妍清用飯時候提些芝麻綠豆之事擾心境,又無理怪他有意幫襯,剛走進書房就見丫頭錦瑟也后腿過來,問:“侯爺用過飯了?”
“用過了,你去倒杯茶來。”夏子卿邊言邊往書桌去。
錦瑟點頭,手腳麻利的端了一杯茶進來,或許是杯子滑手竟不小心打翻在夏子卿的衣袍上,連忙拿出絹帕輕拭,一面脫他的袍子,說:“奴婢不是有意的,侯爺快先將這衣裳脫了吧,免得不舒服。”
夏子卿拈起胸口薄衫輕撣,推開錦瑟的手,道:“行了,你不必擦了。”
不擦白不擦,這么好的機會怎可錯過,錦瑟借此想靠近,但這一局卻被王妍清逮個正著,上前拉開那丫頭,蹙眉斥她:“侯爺亦是你能碰的?”
錦瑟平日里不敢胡來,方才滑手是真但借此吃豆腐亦不假,見王妍清突如其來就連忙給她跪下了,低眸說:“是奴婢一時失手才將茶打翻在侯爺身上,請夫人開恩。”
“出去。”王妍清冷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