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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點著熏香,澡盆里盛著熱水。
“所以說,你每天最愉悅的時光就是在這里和安杰洛度過的啊。”有個男人在說話,他的聲音就像猴子叫那樣尖細。
“不是每天。而且你現(xiàn)在最好不要提到他。”另一個男人緊接著回答,他的聲音則要順耳很多。
“好,不提他。不提。不過我真沒想到你今天會主動邀請我。開心死我啦!”
“少說廢話。你到底要不要做?”
“我親愛的人吶,我那玩意兒早就硬得跟巖石似的了。”
“等等,不要直接進來。”
“要先像這樣揉幾下嗎?我懂了。還有上面的兩顆蓓蕾也要揉,還要舔。”
“你,你這家伙。別……別這樣,住手,住手。不要舔那里。”
“嘻嘻,你應該叫‘住嘴’。”
“噢,求求你了……住……啊——啊。”
“叫得真歡吶。你和安杰洛在一起的時候,前|戲是不是也做得很足呀?”
“不要說話……”
“現(xiàn)在可以進來了嗎?你的那根已經(jīng)被我喚醒了。”
“隨……隨你的便……”
說著投降般話語的男人好像放棄了抵抗似的緊閉雙眼。他濃密的黑色短發(fā)滲出汗?jié)n,泛著光澤。他呼吸急促,嘴里不斷傳出低沉的喘息。他雖然并不十分情愿,卻始終沒有把對方推開,還反而把那家伙的臉往自己胸前拉,雙手埋進那鳥巢般雜亂無章的頭發(fā)。
細小而濡濕的聲音傳播在空氣中。他們親嘴,結合,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溫暖。理智湮沒于肉體的歡愉。少量的水飛濺在了外面。劇烈的動作帶動澡盆以充滿規(guī)律的幅度左右搖晃,壓得地板嘎嘎作響。所有的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若不是屋外不小心傳出了一個聲音,這場激烈的性|愛可能會持續(xù)得更久。
“停停停,停下。”黑頭發(fā)的男人驚聲呼叫起來,好聽的聲音變了調(diào),“你聽到了嗎?”他突然睜開黑曜石般的眼睛,視線直直地射向門外。
“什么啊?”擁有猴子嗓音的男人在聽到性伴侶的叫聲后并未收斂,還在賣力地抽|送著。
“我叫你停下!”黑發(fā)男子狂亂地推開他,朝門外指指點點。
演員休息室緊閉的門在他們進來洗澡后關了起來,但并未上鎖,此刻卻是半掩的模樣。那露出來的一條縫,證明剛才那兒確實有人躲著。
“外面好像有人在偷看我們。”
“是誰啊?”停止抽|送的男人雙手撐在浴盆上漫不經(jīng)心地朝外張望。
“……不清楚。”門在輕輕開啟的下一秒,就被偷窺的家伙給帶上了。黑發(fā)男人窘迫的神情就好比偷情被另一半當場抓奸。盡管現(xiàn)在就算立刻追出去只怕也已無濟于事了,但他還是驚慌失措地呻|吟了一句,“難道是他……?”
“別管了。我都差點軟了。”男人不耐煩地嚷嚷,不再理會詭異打開的那道門帶給性伴侶的驚恐。他用短小粗壯的手扶住對方的腰,固定在自己雙腿間,“繼續(xù)吧。好想一直這樣和你連接著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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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劇院后門的路上,出現(xiàn)了一個極其落魄的黑影。這個黑影被染血的黑袍襯托出修長的身形。黑袍隨風搖擺,發(fā)出烈烈翻飛的聲響。晃悠著走動了幾步,卻遲遲沒有邁出大門。不知何故這個站立的人背靠一棵樹坐了下來。
他流了很多血,受了很多傷。如紙般慘白的臉色很不對勁,神色空洞而迷茫。
他坐在樹下,睡意全無地閉上眼睛,不知是休息還是等死。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是個通緝犯。他本想從后門撤走,因此經(jīng)過訓練場。但他突然想到片刻前親眼所見的場景,這讓他放棄了逃走的念頭,也放松了對周圍的警戒。
月光照亮他面容慘淡的側顏。突然,樹葉在人的腳底下吱嘎作響。他的眼睛嚯地睜開。如果不是心情跌至谷底,他應該會在更早就注意到背后悄悄靠近的來人的氣息。
“安杰洛……”走近他的人是負責看守紅楓葉劇院后門的老兵伊凡。但他才一出聲,就后悔自己把對方叫住了。
阿爾斐杰洛毫無痛苦地起了身。沒有血色的臉頰并不是受到傷勢的影響,而是不久前在演員休息室外見到的那一幕讓他倍受打擊,傷心所致。
他仍很虛弱,衣服上到處是血,站立的動作有些遲緩,但是從密密麻麻的傷口不斷溢出的鮮血其實早就止住并且凝固了。他破裂的衣服盡管沾滿了粘粘的血糊緊貼肌膚,但在光潔的肌膚上已經(jīng)找不到被匕首刺傷或被弓箭射到的痕跡。
不過從伊凡的角度看,只會認為他正飽受傷痛的折磨。那件到現(xiàn)在還能滴下血的黑斗篷的模樣看上去依舊十分駭人。
“你看起來很糟糕。”獨眼的老兵盡可能用低啞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你怎么在這?你怎么還敢出現(xiàn)在這?”剛一問出口,伊凡就看到了阿爾斐杰洛臉上流露出受傷的、局促不安的神色。其實不用問也知道他應該是來見朱利亞諾最后一面的。于是伊凡把注意力轉移到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上,“你……會像殺那些人一樣把我也殺掉嗎?”
“為何這樣問?”阿爾斐杰洛落寞地低語著。他的劍術老師謹慎地呆在離他十米的位置,不說話。眼見如此,阿爾斐杰洛只能苦澀地搖了搖頭,說,“不會。”
伊凡松了口氣,“他們說你殺了很多人。一百多個人。他們喊你兇手、殺人狂、魔鬼。”
“誰說的?他們是誰?”
“每個人都在說。他們剛剛到演出廳強制搜查了一圈,嚇跑了所有的觀眾。又把所有的房間都翻了個遍……最近一段時間客源的損失是避免不了了。”
“你相信嗎?”阿爾斐杰洛只在乎一件事,“你相信他們說的嗎?你也認為我是魔鬼?”
“我說不準。如果你沒做虧心事,為何要匆匆逃離?”
阿爾斐杰洛像機械一般地搖頭,曾經(jīng)神采奕奕的紫眸如今黯淡無光,“我只是坐在這兒,休息,思考。”
伊凡觀察著他的表情,“也許吧。以你的為人,我不信你會無緣無故地濫殺。你想必是有苦衷的。”
“呵呵,苦衷……”他笑笑。這心酸的笑容讓伊凡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了。
“你必須逃。留下來你會喪命。”伊凡提醒他,“你已經(jīng)被通緝了。這里是最不能久留的地方。”
果然正如伊凡所說的,遠處有腳步聲在向他們靠近。很多輕重快慢不同、但疊合在一起的腳步聲。人們舉著火把佩著劍,在劇院內(nèi)掀起搜尋的浪潮。毫無疑問是「鐵皇冠」的人。從他們逐漸變響的腳步聲判斷,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尋到這里了。
緊迫的現(xiàn)狀調(diào)動起了殘存在阿爾斐杰洛心中的逃跑的動力,但眼前的伊凡……他沉默思索良久,終于艱澀地問道,“你會告訴別人嗎,說你見過我。”
“等你走了之后我會的。”伊凡看著他的眼睛,麻利地說,“快點擊倒我,裝得像點。快。”
“謝謝你。抱歉。”
阿爾斐杰洛的紫眸閃露出脆弱的感動的目光,動作如靈貓般迅捷,沒有任何拖延。他一拳擊向伊凡面部,打出了他的鼻血。只聽見“嗚啊——”的慘叫,伊凡應聲倒地,痛苦地捂著臉。人們聞訊后紛紛追來。明晃晃的火把照耀著訓練場。在人數(shù)超過三十的追兵趕到前,阿爾斐杰洛已經(jīng)拔腿跑出了大門,消失在夜色中。“他在這兒!”他跑得如此之快,連身后伊凡的叫聲都遠得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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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劇院一路狂奔,足足跑了一個小時,終于甩開追兵的阿爾斐杰洛氣喘噓噓地停了下來,翻身來到一處早已熄燈的民宅后院暫避風頭。
這個平時穿著高檔的服飾、在舞臺上大放異彩的年輕人,如今就像個逃犯那樣頹喪地盤腿跪坐在民宅外隱蔽的樹叢間。
還能回到劇院,可以說簡直是個奇跡。
在薩爾瓦托萊的府邸,盤踞著等他踏進陷阱的一百多位同屬一個陣營的黑幫份子。在箭傷與刀傷的重創(chuàng)下,他根本無法動彈。而即使在危難時刻觸發(fā)了體內(nèi)的能量,展開殺戮,阿爾斐杰洛原本也應該只能靜靜等死的。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從那棟火勢兇猛濃煙滾滾的宅邸逃出生天。接著繞開圍觀的行人,穿過熟悉的街道,走過長長的夜路,回到了從十五歲起便工作的地方。
自己還能在街上走,不是得益于他先天得來的比別人要快的愈合力——那種程度的傷,如果干等著自己愈合而不去處理顯然是不可能的。他會流血過多而死。雖然不愿意承認,也想不通對方那樣做的緣由,不過阿爾斐杰洛身上二十多道傷都是吉安給他治好的。阿爾斐杰洛在怒氣最盛之時做出幾近暴走的行為,不顧傷勢肆意地殺戮泄憤。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用盡了氣力,幾乎立時昏厥。無論身與心都處在死亡邊緣,完全沒有拒絕或反抗的力量,只能被動接受吉安的醫(yī)治。他完全不知道吉安到底運用了什么方法將瀕死的自己給救回來的。他如同失去知覺的死尸那般躺倒在地,看著吉安用手心貼著他的傷,嘴里念叨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語言,好似具有魔力的某種咒語,然后,之前的重傷慘狀就好像幻覺一般全都消失不見了。
完全猜不透那個男人在打什么算盤。替他療完傷后,吉安什么也沒說,拋下滿腹疑問的阿爾斐杰洛離開了。阿爾斐杰洛有很多事想要問他,可吉安沒給他機會。
直到將自己藏在暫時不會被追兵發(fā)現(xiàn)的隱秘的樹叢中的這一刻,阿爾斐杰洛才有時間去想數(shù)小時前在薩爾瓦托萊宅邸所發(fā)生的事。
想想自己不久前都遭遇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一次不懷好意、暗藏殺機的邀請。
為什么薩爾瓦托萊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