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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唇槍舌戰,施耘山對高麗王子。
花羞冷眼旁觀,爬梳剔抉過往的一切,仿佛此刻自己才通透起來,有關施耘山,有關高麗王子,還有施耘天。
施耘山想她死,為的不單單是給妻子殷氏爭取個掌家夫人的位子,還想施耘天因她的死而看破紅塵,于此,侯爵的位子順延下來承襲者就是施耘山。
多么精密的計劃,施耘山文采不如施耘海武功不如施耘莽威名不如施耘天,在兄弟中出類拔萃,大概就是靠這種“足智多謀”才讓太夫人歡喜。
而高麗王子,花羞已然明白他所謂綁架自己謀取贖金,其實是為了交換巫毅,可是,花羞不明白的是,以他的功夫巫毅不一定斗得過,何必綁架自己弄個堂堂王子使用下三濫手段的臭名。
忽而想起他說這次綁架是為了做給自己看,看什么?
那就繼續看吧。
對于施耘山的計劃,高麗王子滿心狐疑:“你既然不肯救大夫人,為何來赴約?”
是啊,多此一舉,花羞覺得。
施耘山道:“我不過是來看看家嫂是否真在你手里,我不會和你交換,你可以手起刀落給家嫂來個痛快。”
一霎,花羞感覺有陰風從自己脖子后襲過,盛夏時節竟然冷的發抖,施耘山不過一文官,當初在別院刺殺高麗王子不成,翻窗逃跑時何等笨拙,此時說“手起刀落”卻是這樣的痛快。
佛言五鈍使的貪、嗔、癡、慢、疑是人之根本煩惱,貪被放在首位,可見貪欲多么厲害,施耘山為了侯爵之位,不惜骨肉相殘,殺她花羞亦是殺嫡親哥哥的心頭肉,于心何忍?
有烏云漸漸漫上花羞的心頭,是那種久陰不晴的感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縱使施耘天深愛自己,那個家有如此兩個叔叔,此后該怎么面對?
直到此時,花羞還不想施耘山出意外。她不是菩薩,無有胸襟憐惜施耘山,只怕施耘天會難過,畢竟血濃于水,他們是手足。施耘山可以不仁,施耘天一定不會不義,花羞相信。
高麗王子踏踏踏踏后退,恰到好處的停在花羞站立之處,仿佛后腦長了眼睛,偏頭看看花羞道:“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花羞水眸在稀稀疏疏的夜色里閃亮,不輸天上的星星。
高麗王子指著施耘山道:“施家如此待你,你還想回去么?”
原來如此,花羞就像那個走出山洞的武陵人,面前的一切都豁然開朗。高麗王子讓自己看的這出戲,用意不在戲上,而在情上,雖然他表達的九曲十八彎,聰慧如花羞,依然懂得,不知從何時起自己被他喜歡上,然而,高麗王子不是自己的世外桃源,施耘天才是最終歸屬。于是道:“一個施耘山代表不了施家,就像稷谷里混著一顆莠,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何況人。”
高麗王子應該是氣炸了肺。看不太清楚,但感覺得到他粗重的呼吸,沉默、沉默……花羞把腦袋別到一邊,因為,這含情脈脈的目光不是她這個有夫之婦該承受的。
最后,高麗王子吩咐崔秀如:“回去。”
簡單兩個字。崔秀如即明白主子的意思,抓著花羞的胳膊就往山上走。
施耘山果然沒有來救她,花羞也不掙扎,更不關心身后兩方面拼命的廝殺,誰輸誰贏誰活誰死,都是他們的宿命,而自己不是主宰,眼下重要的是如何帶走娥眉和老董。
回了行院之后,崔秀如寸步不離她左右,花羞曉得自己武打不過她文也不一定斗得過她,能夠隨王子殿下千里迢迢來大齊,可見她能力超凡,所以,花羞不打算和她碰硬或是智取,只老實告訴她:“我要回府。”
崔秀如躬身致歉:“恕奴婢不能放您走。”
一抬頭,還是笑意融融,花羞猜想,是不是她在殺人的時候都是笑如春風,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怕,一味笑著的人只怕可更怕。
花羞緩緩的拉起她的手,崔秀如顫了顫,想掙脫最后由著花羞攥住。
花羞脈脈道:“你我都是女子,你說此身此生已屬王子,而我,此身此生已屬侯爺,我久久不歸,他會擔心,就像你若出事王子亦是擔心一般。”
她想將心比心的來說動對方。
崔秀如望了望她,隨即垂下眼簾,低語仿佛夢囈:“殿下才不會擔心我。”
仍舊是笑著,只是笑的有些凄楚。
分明是酸溜溜,轉而又笑著解釋:“我懂功夫,不像夫人您弱不禁風,不過,好像弱不禁風的女子會讓男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