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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之前,帳內之人唇槍舌劍,水墨已被帶到了皇帝營帳外圍。四周象征著皇權的旗幟唰唰作響,偶有馬嘶,除此之外,再無半點動靜。沿途守衛(wèi)皆如木石一般肅立,讓人不自禁地小心翼翼起來,越靠近皇帳,走動的人越少。
水墨看似面無表情,實則心亂如麻。玉琳那搖曳多姿的走法讓人心生煩躁,但這跟烏龜似的速度,水墨很滿意,這可以讓她多思考一會兒。跟隨玉琳而來的侍衛(wèi)們手按腰刀走在兩旁,兩個小內侍則緊跟在她身后,水墨一看架勢就明白,他們已將自己包裹其中,很難逃脫。
皇后見自己八成是為了“非禮”顧傾城的事情……可顧神將和謝之寒不是已經(jīng)和皇帝稟明,當時事急從權,實在是為了救命嗎?水墨此時已知貴妃是顧神將的親姐,單從長相上還真看不出來,可能各隨父母吧。水墨搖了下頭,自己現(xiàn)在哪有時間管他們長得像不像,如果皇后非要給自己扣個非禮皇妃的帽子該怎么辦?
腦子急速轉動,逃跑難于登天,難道要說出自己是女人?那豈不是欺君,一罪未解又添一罪?想起臨走之時,羅戰(zhàn)給她使了個眼色,定是去找顧神將和謝美男。水墨發(fā)現(xiàn)自己只有一條路,不管如何,一定要拖時間,拖到顧、謝前來救命。
“哎呀!”正琢磨該如何保命的水墨沒注意腳下,前日下雨積了個小水坑,一腳就陷入稀泥中。水墨險些滑倒,向前踉蹌了幾步撞上玉琳,下意識伸手抓住她,這才站穩(wěn)。玉琳只感到一只手猛地扶上了自己肩頭,嚇了一跳,回頭發(fā)現(xiàn)竟是水墨,她登時大怒,“啪”的一聲,水墨已挨了一記耳光。
玉琳的手還沒放下,“啪”的聲音再響,她只覺得自己耳鼓一震,臉頓時火辣辣地疼了起來。水墨竟然回了自己一耳光,玉琳摸著臉,不禁呆住了。這兩記耳光都發(fā)生在瞬間,侍衛(wèi)們和小近侍看著玉琳和水墨互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水墨純屬條件反射,如果玉琳給她一腳,她大概還能忍住,可帶有侮辱性質的耳光,卻讓來自人人平等的現(xiàn)代社會的水墨無法容忍。后悔已然來不及,水墨心中苦笑,侮辱皇妃的罪名不輕,再加一個毆打宮女也沒什么大不了吧?橫豎不能讓自己死兩次。
看著水墨淡然的目光,玉琳終于恢復神智,尖聲罵道:“你好大的狗膽!”既然已經(jīng)沒有裝孫子的必要了,水墨自然分毫不讓:“玉琳姑娘,□□例律,為官者,民不可辱,水墨身為品級校尉,姑娘先是動手,而后又言辭侮辱,還請自重!”
“你!!”玉琳向來伶牙利齒,可也只是識得幾個字罷了,水墨這文縐縐的官腔一打,她頓時被噎了回去。但從小長在燕府又浸淫宮中十年的玉琳也不是好惹的,反唇相譏:“奴是皇后娘娘身邊女官,不是平頭百姓,你敢打我,分明是不將娘娘放在眼中!”見她抬了皇后出來,水墨雙手向營帳方向一揖:“末將對皇后娘娘再敬重不過,可官職雖低也是陛下所賜,半點不敢有辱!皇后娘娘以守禮法,尊孝道聞名天下,定會體諒末將!”
言下之意,官職是皇帝給我的,皇后難道大過皇帝了?我打你也是為你好,省得壞了皇后名聲!玉琳被氣得渾身亂顫,恨不能沖上前去,將水墨撕個粉碎。水墨倒是很規(guī)矩地站著,表情恭敬,但她越是這樣,玉琳越覺得這男人在嘲諷自己!
玉琳臉上的疼痛愈發(fā)厲害,戰(zhàn)場上歷經(jīng)廝殺的水墨,手勁可不是嬌滴滴的玉琳所能比的,水墨臉上不過有些紅痕,玉琳的臉已經(jīng)紅腫起來。玉琳是皇后身邊最親近的人,何曾吃過這樣的大虧,又當著一眾侍衛(wèi)和內侍,雖然他們都低頭不語,玉琳明白,不消多久,自己被打的謠言就會傳遍整個營地,讓自己顏面盡失,更是丟了皇后的臉面。
玉琳銀牙緊咬,惡從心起,來時皇后曾說過,她對幾個侍衛(wèi)一使眼色……不遠處,赫蘭巴雅正帶著妹妹騎馬而來,南人禮節(jié)繁冗,為了讓留下的妹妹不在后宮樹敵,他特意和她一同前來問候顧傾城。
“哥哥,你不能再多留一段日子嗎?”圖雅公主望向騎在馬上的大哥,眼帶不舍。赫蘭巴雅微笑道:“好妹子,你嫁了人,總不能讓大哥當陪嫁吧?”圖雅撲哧笑了出來:“我倒是想,就怕那□□皇帝不愿意!”“小妹!”赫蘭巴雅表情嚴肅了起來,圖雅吐吐舌頭:“知道了,知道了,慎言!”
赫蘭巴雅對妹子的調皮有些無奈,從心里說他一百個不愿意將小妹遠嫁□□,可除了這個辦法,再想讓人混入皇宮,尋找那個秘密太難了。國師陰冷的語調再次響起:“大汗,若想成就天下,必須得到那樣東西,不然,赫蘭一族終逃不過被人吞并的命運。”
“大哥,你快看,那不是水墨嗎?哎喲,有人拔刀了!”妹妹的叫聲驚醒了赫蘭巴雅,他抬頭望去,水墨正被人從一女子身上揪了起來,那些侍衛(wèi)動作粗魯,水墨悶哼幾聲,顯然是吃了虧。赫蘭巴雅雙腿一緊,戰(zhàn)馬立刻奔出,蘇日勒反應迅速跟隨而去。圖雅公主愣了一下:“大哥?”她趕忙縱馬帶著仆人們追了上去。
此時的玉琳又怒又怕,她坐在地上,撫著自己的脖子大咳,方才險些被水墨勒死。
在她眼里水墨早已是個死人,無論自己怎么做,也不會惹出麻煩。在她心里,對顧家的人是深惡痛絕,若不是顧傾城多事,此時的自己怎么可能只是一個被呼來喝去的女官,非但沒有得到陛下寵愛,還為他所厭棄。
皇后覲見皇帝之前就打定主意,若是水墨有異動,可以當時就除掉,先下手為強。有顧傾城名節(jié)這個擋箭牌,皇后自認站在理上,皇帝也不好太過偏向,就是顧邊城,謝之寒又能如何?我就是要讓你們打落牙齒自己吞!
玉琳一路上沒找到水墨的錯處,又挨了一耳光,當然不肯善罷甘休,暗示皇后的親信、侍衛(wèi)們動手,回頭給他安個意圖逃跑的罪名就是。水墨開始并不想還手再惹是非,可她很快就發(fā)覺不對,其中兩人下手極為陰狠,分明就是想要自己的命!
現(xiàn)在再想跑已經(jīng)來不及,水墨雙臂被人反擰拿住,眼看著對面一個侍衛(wèi),抬腳向自己心口直踢而來,水墨拼了手臂被扭斷,猛地向右側后撞。人急拼命,力量遠超過平常,咔吧輕響,水墨手臂劇痛,知道很可能骨折了,但擰著水墨手臂的侍衛(wèi)被撞歪了身子,那一腳重重踢到了肩頭,慣性讓兩人雙雙滾倒在地,侍衛(wèi)的手卻松開了。
水墨不顧疼痛,貼地撲出,抱住玉琳雙腳先將其摔倒,縱身再上由后勒住她喉嚨。她本想拿玉琳當人質,可這些深宮禁衛(wèi)豈是飯桶,發(fā)現(xiàn)一擊不中反倒被水墨抓住人質,不禁大怒,隨即跟上再度攻擊水墨的要害,下手再無留情。
水墨知道自己無路可逃,為了保護自己,她只能死抱著玉琳不松手,在地上滾來滾去,讓侍衛(wèi)們動手之時有所顧忌。果然,侍衛(wèi)們被水墨這賤招弄得亂了手腳,玉琳殺豬一般的尖叫更是讓他們心慌,生怕誤傷了皇后的紅人,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嚇壞了的玉琳出于本能也是連抓帶咬,水墨咬牙死撐,一看侍衛(wèi)手伸過來,腳踢過去,就把玉琳翻擋在前。這招還是在賤卒營練出來的,那里的人普遍武藝不高,被扔到戰(zhàn)場上做炮灰,為了活命練出的本事千奇百怪,這些未曾上過戰(zhàn)場的侍衛(wèi)們武藝雖高,但都是光明正大的路數(shù),一時間,都無從下手。
“啊!”掙扎中的玉琳忽然一聲大叫,眼睛瞪得溜圓,好像被什么嚇到了,侍衛(wèi)們發(fā)現(xiàn)水墨同時也是一僵,露出了破綻。其中一人反應極快,飛腳踢向水墨頭頸,在她躲避之時將玉琳生拽了起來,其他侍衛(wèi)趁機一擁而上,水墨登時挨了無數(shù)拳腳,只能抱頭蜷縮。
玉琳不可置信地看自己的手,又看著被侍衛(wèi)們打得滿地亂滾的水墨,方才死命掙扎,她無意間摸到水墨下身,那里竟然什么都沒有!臉上的疼痛提醒了玉琳,她一摸,手掌上沾了不少鮮血。以為自己毀容的玉琳嘶聲狂喊:“殺了他,給我殺了他!!”侍衛(wèi)們紛紛拔刀,嗆啷作響。
不知是否剛從虎口逃過一劫,縮在地上的水墨并沒有恐懼的感覺,她只是麻木的閉上了眼…..
想象中的的疼痛沒有到來,反倒是正在鬼叫的玉琳突然沒了聲音,侍衛(wèi)們怒喝連連。水墨好奇地睜開眼,只見玉琳的嘴巴張得如同看牙醫(yī),她身前竟插了一把彎刀,穿透裙擺深入土中近半尺,刀身震蕩還未結束,刃上閃著森寒的光芒。玉琳忽然眼睛一翻,直直的后仰暈倒,嚇得兩個小內侍趕忙去攙扶。
藏身在暗處的康矮子悄悄將□□收回,身形更加隱蔽。
侍衛(wèi)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刺激到了,迅速結陣圍成半圓型,朝著彎刀飛來的方向全神戒備。忽然一個人影沖入人群,幾個反應快的侍衛(wèi)同時揮刀相向,那人身手如電,不但躲過幾人攻擊,還抓住了其中一個侍衛(wèi)的手腕,沉聲道:“唐恭,是我!”“白主事!”唐姓侍衛(wèi)認出來人,嚇了一跳,趕忙收起兵刃,抱拳行禮。
看著昏倒的玉琳還有蜷縮在地的水墨,白震皺眉問道:“怎么回事?”方才看到赫蘭巴雅擲出彎刀,他吃驚不已,難道赫蘭人反了?侍衛(wèi)尚不及回答,一匹高大戰(zhàn)馬已奔到近前,揚蹄長嘶。白震躬身道:“區(qū)區(qū)小事驚動了大汗,還望海涵,唐恭,還不快把彎刀奉還。”赫蘭巴雅優(yōu)雅的笑容不變,這個皇帝身邊的親信話里有話啊。
“白主事,此人救了我妹妹身邊奴婢,草原之人雖然粗鄙,也懂得恩怨分明,還未報恩,怎么可以眼看著救命恩人死在眼前?是吧,阿含?”巴雅回頭笑說,赫蘭公主帶著從人們已趕了上來。“是,大汗。”那個被水墨救起的赫蘭女子撫胸回道。白震等人則紛紛向赫蘭圖雅行禮。
水墨在心里叫著,元愛,到底是不是你?可那女人始終低垂著眼光,倒是赫蘭巴雅對她眨了下眼。水墨迅速移開了的目光,看著她嘴角的血痕,赫蘭巴雅摩挲銀鏈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
“大汗,想來其中有誤會,陛下和皇后娘娘正要召見水墨。”白震道。“原來如此,正好我妹妹要去探望貴妃娘娘,阿含,還不去扶起你的救命恩人?”赫蘭巴雅笑道。
白震瞥了眼昏倒在地的玉琳,揣測這女人竟敢半途下手,莫非是奉了皇后的旨意?想到皇后那狠辣決絕的手段,白震在心里嘆了口氣,聽赫蘭大汗的意思,顯然是想保水墨一條命,這樣也好,也許可以為陛下解憂。
阿含飛身下馬,來到水墨跟前半跪下,啞聲道:“恩人,你對阿含的恩情如同高山的白雪,永遠不會消失,我一定會報答你的。”說完伸手想要攙扶水墨。侍衛(wèi)們都去看白震的臉色,見他面無表情,眼皮低垂,因此也無人阻攔。水墨嘴唇噏顫動幾度想要開口,但還是強行忍住了,她握住了阿含的手,兩人都感覺到對方的手心有些粗糙,同時對望一眼。水墨臉帶傷痕,阿含烏黑的眼珠閃過類似憐惜的神情,可她隨即又低下頭去,讓水墨看不清她的想法。
“嗯哼,”白震清了下喉嚨:“大汗,既然如此,請容老奴先去通稟,唐恭,你好生伺候大汗。”“得令!”唐恭抱拳。赫蘭巴雅一笑:“辛苦主事了。”白震彎腰道:“不敢,老奴先行告退。”說完從小內侍懷中接過玉琳,快步離去,再沒多看水墨一眼。
阿含扶起水墨就想松手,水墨卻下意識抓住她不放,赫蘭巴雅忽然策馬上前,驚動了水墨,她趕忙放開手。抬頭看去,正好赫蘭巴雅俯身馬上,兩人目光一碰,那雙熟悉的藍黑雙眸,如同從前,總帶著幾分笑意。赫蘭巴雅慢慢伸手過來,水墨本能地歪頭想躲,但他的表情一冷頓生威嚴,水墨竟不能動,任憑那微溫的手指從自己唇邊劃過,輕輕地擦去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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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來,是在他將你劫持之時,你發(fā)現(xiàn)他……不是男人?”皇帝終于回過神來問道。玉琳猛力地點點頭。余光看到顧謝兩人表情不變,皇后語調森冷:“玉琳,誣告有功將官乃是重罪,你可有證據(jù)?”玉琳大驚:“回娘娘的話,奴豈敢誣告,是奴為了逃命,不小心碰到他那里,那,那里什么都沒有!”帳中之人自然都聽明白了這句話,皇后銳利的目光直刺向顧邊城:“神將大人,你可有……”
此時帳外忽然傳來馬嘶打斷了皇后的問話,見她不快,白震躬身道:“啟稟陛下,應是赫蘭大汗同和妃娘娘前來探望貴妃娘娘。”“喔?快請!”皇帝道。赫蘭巴雅帶著妹妹走了進來,眼風略掃,帳內情況已盡入眼內,他朗聲說:“屬臣赫蘭巴雅見過陛下,皇后娘娘,貴妃安好?”
顧傾城早已坐了起來,微笑道:“多謝大汗記掛,妾身無礙。”赫蘭巴雅微一躬身,出于禮節(jié)目光只和顧傾城一碰而過。圖雅公主走向前:“傾城姐姐,你沒事吧?皇后,您好,陛下,我來了,不,是臣妾來了。”她奇怪的問候方式雖然不合宮規(guī),卻讓人覺得真誠,除了皇后,其他人都露出了笑容。顧傾城對她招手:“妹妹,過來坐。”
圖雅入宮這幾日和顧傾城相處最好,皇帝看著天真的圖雅和溫柔的顧傾城,心里也很高興,客氣道:“大汗快請坐。”“謝陛下,”赫蘭巴雅坐下,看到顧邊城和謝之寒,點頭為禮:“王爺,將軍,這位是?”“是朕的姑母,安平公主,前幾日都在府中禮佛,大汗還未曾見過。”皇帝笑說。赫蘭巴雅忙站起:“見過公主殿下。”安平公主優(yōu)雅地微微欠身:“大汗不必客氣,請坐。”
皇后仿佛游離于帳內和睦的氣氛之外,冷眼旁觀,看到顧傾城和圖雅親熱的如同姐妹,皇帝在一旁笑眼相看,自己如同不相干的外人,她的背脊越發(fā)挺直。玉琳察覺到皇后憤怒的顫抖,眼珠一轉,“哎喲”出聲,不輕不重,但旁人都聽得到,目光一下子集中了過來,皇后狀似不滿地瞥她一眼。
玉琳假作慌亂跪倒:“娘娘,奴傷口忽然作痛,請娘娘贖罪。”“哼,讓你去請人,自己卻弄得一身傷回來,你越發(fā)出息了。”皇后話語冷淡,玉琳磕頭連連。祥和的氣氛被皇后一句話攪得煙消云散,皇帝的笑容凝固,本想借著赫蘭巴雅的到來,暫不提此事,沒想到皇后這樣不依不饒,一點面子也不留。
見皇帝陰著臉不開口,別人更不敢說話,若是水墨在此,定然會說,皇帝是個使用冷暴力的高手,皇后的臉白得有些透明。“陛下,娘娘,水墨帶到!”劉海進帳后跪下啟稟。謝之寒心中冷笑,皇后真是養(yǎng)的好狗啊,一個負責提醒,另一個竟不知何時溜了出去,直接將人帶了過來。
皇帝無奈揮手:“傳!”水墨被兩個侍衛(wèi)拖了進來,步履有些踉蹌,勉力跪倒:“末將水墨奉旨覲見,陛下萬安!”她臉上的青紫傷痕和遲緩動作登時讓顧邊城和謝之寒變了臉色,顧邊城嘴唇緊抿,謝之寒就想站起,卻被安平公主悄悄踩住了衣角兒,秀目含威,示意他稍安勿躁。
皇帝見了水墨的狼狽模樣吃了一驚,也猜出了一二,他面色不愉地看向皇后:“皇后?”玉琳心虛地低頭,皇后端容道:“陛下勿急,且待臣妾問明一二。”皇帝一愣,自己本是責備她,這女人卻故意曲解成自己責令她問詢。無可奈何的皇帝只能扭過臉,不看皇后,以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