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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敵人,今日就取神將首級于頃刻之間,必能揚名天下了。”謝之寒嘖嘖有聲,甚是惋惜的樣子。他一腿伸直,一腿微曲地坐在地氈上,笑嘻嘻地看著顧邊城。顧邊城早已卸下甲胄,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藍(lán)色武士服,盤坐在謝之寒對面,擦拭著手中的長劍。羅戰(zhàn)則抱臂靠坐在帳簾門口,老僧入定一般。
聽謝之寒取笑,顧邊城只是淡淡微笑不置一詞,但心中的滋味卻難以形容。方才與水墨談笑,她藥性發(fā)作,漸漸靠在自己身上睡去,看她睡得香甜,雖然還有公事在身,也想著閉目養(yǎng)神再陪她一會兒,沒想到會放松如斯,連謝之寒進(jìn)入都未曾發(fā)覺。這種情況或者說錯誤,他從沒犯過。
謝之寒見顧邊城笑而不答也不為己甚,又道:“今日將水墨送入宮中,算是以毒攻毒嗎?”“正是,事已至此,把水墨送入宮中,那里雖然一樣有危險,但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不是嗎?暫可保她無事。”顧邊城淡淡說道。
“哼,回緋都不過半月,燕家與我等兩次交鋒皆敗,定有后手,今天突然聽你說要讓水墨去伺候貴妃,我還真嚇了一跳,不過想想皇后聽到水墨是,是閹人時的表情,還真是有趣,虧你想得出!可惜沒活活氣死了她,哈哈哈!!”謝之寒放聲大笑。顧邊城苦笑,當(dāng)時的自己也是情急生智,若不是皇帝寵愛姐姐,愛屋及烏,只怕也沒那么容易打發(fā)了皇后。
顧邊城先是讓皇后不能脫了水墨的衣服,又聲稱一個水墨松巖城被高延人俘虜后,傷了下身,不再是個完整的男人,自己有意讓其代替顧平伺候貴妃娘娘。想當(dāng)初顧平也是在戰(zhàn)場受傷之后進(jìn)入宮中伺候顧傾城的,也算是有了先例。
這種匪夷所思的理由皇后自然半點不信,連偏心眼的皇帝都覺得顧邊城亂了陣腳,竟說出如此牽強的理由來。皇后反應(yīng)極快,不等皇帝開口袒護,立刻宣召御醫(yī)們覲見,可診脈的結(jié)果卻讓她瞠目結(jié)舌。
水墨的脈象雖然混亂怪異,但確實有陽脈存在,是為男子特有,三位太醫(yī)的論斷是一致的。看到帳內(nèi)眾人驚到無語的表情,顧邊城不禁暗自慶幸譚九尚未找出徹底治療水墨怪疾的藥方來,也對給水墨下藥的元睿,越發(fā)好奇。
皇后怒發(fā)欲狂,她怎么也不相信死定了的水墨竟然因為這么古怪的理由再次逃脫。上次他說自己只喜歡男人,逃過賜婚;現(xiàn)在于眾目睽睽之下輕薄皇妃,他竟然又變成了閹人。可不信歸不信,三個御醫(yī)就算吃了豹子膽也不敢信口雌黃,再說若水墨不是閹人,顧邊城豈敢將他送入宮中,敗壞親姐名聲?最好的辦法莫過于脫衣證明其真?zhèn)巍?伤胗孟壤拿瑳]想到顧邊城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口口聲聲用先帝的旨意做擋箭牌。
感性的皇帝不禁慨嘆連連,水墨為國殘身,實在是可嘆可敬,特命在場人等不得外傳。對于一個男人而言,這樣的殘缺近乎恥辱,皇帝表示能理解水墨和顧邊城一開始沒有說明的苦衷,又跟皇后打趣道,幸好沒有將石老將軍的孫女嫁于水墨,不然……明明知道自己吃了暗虧,卻無法反駁的皇后沒有如想象中暴怒,反倒安慰了顧傾城兩句方才帶人離去。
因為大笑牽動了傷口,謝之寒眉頭微蹙,卻不想被顧邊城看出,坐姿更是懶散道:“水墨入宮畢竟不是長久之計,皇后今日失了顏面,若不反擊,她就不叫燕秀清了。”“不錯,陛下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心里不是不懷疑的,只不過為了平衡燕家和公主之爭,才故意裝傻。”顧邊城一抖腕,長劍閃出點點銀光。
謝之寒咬了嘴唇,想起皇帝和自己相似的那張臉,他壓下心中的不自在,又道:“看見赫蘭巴雅的表情了嗎?”顧邊城點頭:“我說水墨是閹人時,他好像一點也不吃驚。”“不錯,看來他知道些什么,這是頭狡猾的草原狼,水墨與他有戰(zhàn)敗,殺父之仇,風(fēng)娘已經(jīng)被他弄到了手,現(xiàn)在水墨被你送入宮中,他倒是難下手了。”謝之寒道。
顧邊城點頭正要開口,羅戰(zhàn)眼睛一睜:“譚大夫和王佐來了。”沒一會兒,譚九掀簾進(jìn)入,他手上拿著的正是顧傾城有些破碎的外衣。譚九沒有如往常一樣,先于謝之寒嬉笑兩句,而是面色嚴(yán)肅地坐下,皺眉道:“貴妃娘娘的外衣上染了一種藥物,人聞不到,但野獸卻很敏感,我一時間查不清所有藥性,但肯定此藥是用人血制作的。”
“人血?何人之血?”謝之寒拿過外衣聞了聞,淡淡清香合著泥土的味道,他忽然發(fā)覺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順手將外衣扔給顧邊城。譚九苦笑:“我是大夫又不是神棍!”“那也不對,”顧邊城捏著衣物問道:“若是如此,顧平也曾將貴妃抱下馬車,為何猛虎不曾攻擊他?”譚九揪著頜下稀疏的幾根胡子,想了想才說:“或許這藥性只對女人有效?”
顧邊城和謝之寒對視一眼,這倒說得通,車上的宮女也接觸過貴妃,但她早就隨著馬車摔了個稀爛,猛獸攻擊活物乃是天性。“如果此事是皇后所為,她應(yīng)該知道藥效只對女人有效,可她并未堅持揭穿水墨身份,而是相信了御醫(yī)的診脈,難道攻擊貴妃的另有其人?”謝之寒仰望帳頂,喃喃自語。
“何人?!”羅戰(zhàn)喝道。“將軍,公主遣人來請王爺回去休息,”一名驃騎戰(zhàn)士大聲回答。譚九做怪相:“有娘的孩子是個寶!水墨哼唱的那個小調(diào)果然不錯。”謝之寒呲牙一笑:“你這么羨慕,不如我去和娘親說,認(rèn)你為義子如何?”譚九登時笑臉變苦臉,拱手道:“王爺饒命!”顧邊城莞爾。
謝之寒懶洋洋地站起身來,發(fā)現(xiàn)顧邊城也起身,他笑道:“二郎,你我還這般客氣,送就不必了吧?”顧邊城笑而不語,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同出帳,羅戰(zhàn)和譚九也跟了出來。“羅戰(zhàn),你又出來做什么?”謝之寒問道。“屬下去巡視一下營地就回。”說完對顧邊城一抱拳,自顧離去。
“二郎,你不覺得,自從松巖城一戰(zhàn)之后,羅戰(zhàn)性格越發(fā)古怪了嗎?”謝之寒看著羅戰(zhàn)的背影消失。顧邊城一哂,尚未開口,營地鑼聲大作,原本安靜的營地登時沸反盈天。“老天爺,又怎么了!”譚九忍不住怪叫了一聲。“王佐,戒備!”顧邊城沖跑來的王佐喊了一聲,他在奔跑中應(yīng)答,然后大聲指揮驃騎士兵結(jié)陣。
剛剛離去的羅戰(zhàn)也飛身閃回,“應(yīng)是馬圈那邊走水了!”“馬圈?”謝之寒和顧邊城交換眼色,“阿起,你速去看顧公主殿下,我去陛下那邊!羅戰(zhàn),你留下指揮驃騎,莫要讓有心人鉆了空子,再讓康矮子去探探赫蘭營地的狀況!”顧邊城迅速決斷。“明白!”羅戰(zhàn)抱拳而去。
譚九看著顧邊城等人飛快離去,西邊天際已被火光燒亮,他仰望星空喃喃自語道:“征戰(zhàn)再苦,苦不過人心叵測,天節(jié)星為虛星主秋,卻在夏日異常明亮,實屬不吉啊……”守候在旁的魯維自然是一句也聽不懂,看他抓耳撓腮跳腳張望,回過神來的譚九失笑:“罷了罷了,吉兇皆不由你我決定,走吧,知道你擔(dān)心水墨。”兩人偕行離去。
皇帝早被吵醒,他憂心忡忡地站在帳門口,白平快步走回跪下稟報:“陛下,是馬圈囤積的干草起火,現(xiàn)已熄滅,海大人在追查起因。”“貴妃…..我是說皇后她們還好吧?”皇帝著急問道。因為皇后在此,白日里又和顧邊城,謝之寒鬧個不歡而散,皇帝特意獨自休寢,沒有留宿在其他皇妃營帳,以免刺激皇后。
“是,陛下放心,神將大人也已趕到守衛(wèi),夜里涼,您還是回帳休息吧,”白平殷勤說道。皇帝揮手示意他退下,對著起火的方向又眺望了一會兒,皺眉問道:“白震,先是貴妃遇襲尚未查清,現(xiàn)在又碰到祝融之怒,朕是不是做了什么錯事,祖宗怪罪啊?”
守在他身后的白震躬身道:“陛下切勿自責(zé),巧合罷了。”皇帝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進(jìn)了營帳,坐在榻上發(fā)楞。白震走上前,將明黃色的外袍給皇帝披好,躬身無聲退下。皇帝無語枯坐半晌,嘆口氣,收腿想要躺下,余光卻掃到一物,動作一滯。枕下露出了一張紙邊兒,他確定方才還不曾見過,張嘴想喚白震,猶豫了一下,伸手將其抽了出來,是一張折成結(jié)的素紙。
看到紙結(jié)的樣式,皇帝臉色立變,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凝神靜聽,內(nèi)侍,守衛(wèi),宮女們的呼吸聲,遠(yuǎn)處火場的紛亂,但帳中除了他,再無他人。皇帝面部表情地打開了紙結(jié),上面寥寥幾筆:你要我做的我已做到。
看著那墨跡力透紙背,皇帝冷冷一笑,將素紙湊近燈燭,火焰迅速舔舐了紙張,在他眼前化為灰燼,飄落……
“大汗,應(yīng)是有人放火!”蘇日勒低聲道。赫蘭巴雅背手望著火起方向,若有所思:“你確定?”“是,我本想去探查水墨狀況,為了躲過禁衛(wèi)軍巡邏,特意從偏僻些的馬場繞過去,無意間發(fā)現(xiàn)有人異動,但那人身手靈活,不等我追蹤,火就燒了起來,守衛(wèi)們被驚動,我只能退回來!”
“有趣,”赫蘭巴雅笑說:“看來除了咱們,還有人再打這營內(nèi)之人的主意,只不過暫不知他所對何人!”蘇日勒冷聲道:“大汗,顧邊城將那水墨送入宮中,您想擒他回去為先王報仇,恐怕是難了。”赫蘭巴雅搖了搖頭:“也未必,接連兩次敗于顧家之手,皇后必不會善罷甘休,南人有句老話,殺雞給猴子看,水墨大概就是那只倒霉的雞,顧邊城必不會讓其久居皇城!”
蘇日勒猶豫了一下又問:“那水墨真是沒了卵子的閹人嗎?”“嗤!”赫蘭巴雅似笑非笑地瞥了蘇日勒一眼,伸了個懶腰道:“周圍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看來今夜不用擔(dān)心安全問題,可以睡個好覺了。”他轉(zhuǎn)身回了營帳,蘇日勒不為所動,依舊守在帳外,凝望著遠(yuǎn)處那漸漸暗淡下來的火光。營地再度歸于沉寂,只是不知有多少人不能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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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主事,你能不能幫奴再寫一封信?”一個容貌秀麗的小宮女面含羞澀,輕聲問道,漸西的斜陽為她拉出一道纖細(xì)長影。不等水墨開口,環(huán)繞著她的其他宮女中已有人打趣:“初夏,你究竟有幾個情人,要寫上這許多信來?”宮女們咯咯笑了起來。一襲水藍(lán)宮裝的女子推了推水墨:“初夏可能是看上你了,也未可知!”水墨愣了愣,才慢半拍地傻笑了一下。
見水墨遲鈍憨直的樣子,這些女人笑得愈發(fā)開心,初夏的臉更是紅得如同霞染,又是掐又是撓的和女伴們鬧成一團。許是跟驃騎那些粗糙漢子們相處的太久了,驀然回到了女性這個只要群聚,就會唧唧喳喳的團體中,水墨竟然有些不適應(yīng)。她在宮中小有半月,處處小心謹(jǐn)慎,不敢邁出貴妃所在的昭陽殿一步,生怕被皇后秘密捉拿了去,死都閉不上眼。
“肅靜!”清脆的低喝讓宮女們迅速安靜下來,齊齊行禮道:“燕宮人。”水墨也站了起來。一個宮裝麗人正不滿地看著這些女子:“貴妃靜修禮佛,你們就瘋了,竟敢在流連閣里嬉鬧,成何體統(tǒng),還不散去!”“是!”宮女們福身后,碎步安靜離開。初夏有些擔(dān)憂地回頭看了水墨一眼,水墨只當(dāng)沒看到,收拾筆墨紙硯想走,燕宮人出聲道:“水校尉,請留步。”
玉燕,身份等同于皇后身邊的玉琳,統(tǒng)管宮女。□□人認(rèn)為玉質(zhì)溫潤細(xì)密,最能代表女人應(yīng)有的品質(zhì),所以宮中女官皆以玉為名。“燕宮人,”水墨抱拳行禮,燕宮人回禮笑道:“水校尉不必多禮,請坐。”
水墨拿捏著坐下,臉上的微笑如同擦的防曬霜,薄薄一層掛著。明知道這里是顧傾城的地盤,她仍然很不自在。宮中的生活比起以往的戰(zhàn)場那是天壤之別,抬頭亭臺樓閣,低頭分花拂柳,談笑皆貴族,往來無丑女。如同一朵正在盛開的牡丹,華貴鮮艷的讓人仰視,卻沒人低頭看看,它的根也是扎在骯臟泥土之中的。
前日水墨發(fā)現(xiàn)一個小宮女偷偷哭泣,不用她刻意打聽,有人的地方就沒有秘密,從內(nèi)侍們的閑談中她很快知道,這小宮女的同鄉(xiāng)姐妹昨日死了,說是得了急癥。在閑話之人曖昧的描述中,水墨聽明白了,皇帝那日酒后好像和這個小宮女有了點什么。未必是臨幸,許是調(diào)笑,但結(jié)果都一樣,這個皇帝或許連名字都不記得的小宮女,只落得薄棺一口,也不知魂歸何處。
如同在看宮斗電視劇,稀奇古怪的情節(jié)多了去了,但當(dāng)這種事情真的發(fā)生在自己身邊,水墨唯有不寒而栗。對于生命的逝去,這些宦官內(nèi)侍只當(dāng)閑話講,豪無憐惜反倒帶了幾分笑她不自量力的嘲諷,宮闈深深,若說戰(zhàn)場上殺的是人,這里殺的卻是人性。
“水校尉?”玉燕輕喚。水墨思緒一凜,卻面不改色道:“燕宮人有何吩咐?喚我水墨即可。”“吩咐不敢當(dāng),只是奉娘娘之命,來探問一番。”水墨趕忙站起恭敬道:“娘娘惦念,實不敢當(dāng)。”
玉燕微笑著點頭:“坐。”水墨再度坐好,腰背挺直,典型的軍人坐姿。玉燕打量著水墨清秀的臉部線條,這人雖入宮不到半月,但名字已傳遍宮中。兩次違背了皇后的旨意而不死,這在皇宮,近乎于傳奇,更何況還有傳言,他和神將大人,甚至逍遙王都有著不清不白的關(guān)系。
身為貴妃顧傾城最親信的人,玉燕察覺到,對自己從無隱瞞的貴妃娘娘,在水墨這件事上,顯然有所保留。私下里玉燕觀察過水墨,此人獨來獨往,但對誰都是微笑隨和,因為是讀過書的人,那些宮女甚至近侍都愿意找他寫家信,因為他從不推辭,也不收錢,長得算俊俏,還曾立下軍功,很快就得到了宮女們的喜愛,有事沒事,都愛往他身邊湊。玉燕不禁想起了仍臥床不起的顧平那如同刀削斧鑿一般的臉龐,心中有些發(fā)緊……
水墨笑得臉皮都快僵硬了,玉燕不開口,她只能扛著,眼角看見玉燕表情古怪起來,她不禁心里打鼓,難道貴妃那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那日遇襲之后,顧傾城勉強陪伴皇帝完成狩獵,回宮就自行閉關(guān)禮佛,洗清罪過,水墨進(jìn)宮后都不曾見過她一面,也不知道顧邊城有沒有告訴她自己是女人。
一陣腳步聲愈行愈近,玉燕回過神來,轉(zhuǎn)頭望去,初夏纖細(xì)的身影出現(xiàn)在廊門,她福身道:“啟稟燕宮人,和妃娘娘來訪。”和妃?水墨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是那位赫蘭小公主。赫蘭巴雅的異色雙眸隨之襲上心頭,水墨皺眉,他已在緋都停留將盡一月了,聽說很快就要返回草原。水墨暗自吐了口氣,雖然與赫蘭巴雅再無交集,可只要見到他,就會想起那晚他父汗被風(fēng)娘殺死時,他絕望恨極的眼神。水墨閉了閉眼,再來一次她的選擇也不會變,只是良心上總過不去,干脆不愿想起。
“水…….水墨,你與奴同去迎接如何?”忽聽玉燕笑問。“但憑吩咐,”水墨起身恭聲道。玉燕點頭率先而行,一步一行,皆婀娜有致,水墨耐著性子慢步跟隨,這里和處處要求一個快字的軍營不同,只能努力適應(yīng)。
初夏偷偷瞥了水墨一眼,卻被逮到,見他微笑,初夏頓時紅臉低頭。水墨心中苦笑,讓女人臉紅有個屁用,要是對男人也有這等功力就好了,或許自己就不用相信了,也不會莫名其妙來到這亂世。不知怎的想起了入宮之時顧邊城的細(xì)細(xì)囑咐和謝之寒的調(diào)侃,水墨撓了撓臉龐,仿佛也有點熱。
“啊,玉燕你來了,姐姐呢?還在跪嗎?”一身水藍(lán)宮裝的圖雅梳著后宮正流行的凌云髻,玳瑁花鈿俱全,看起來與中原女子無異。只是見到玉燕和水墨出現(xiàn),一連串的問題冒了出來,性格依舊直率。玉燕福身為禮:“啟稟和妃娘娘,貴妃娘娘仍在齋戒,還有三日才會結(jié)束,勞娘娘記掛了。”“三日啊,”圖雅嬌艷的小臉皺成一團:“大哥明日就要走了,沒人陪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