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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很難得的在日出時分就醒了,是被腿下溫熱的濕意擾醒的,我才半瞇了眼,腦袋還很迷糊的時候,月魄大約感覺到我動了動,他便也醒了。他靜默了片刻過后,一手往大氅之下,我們的身下摸去。
他再伸出手來的時候,就撐著坐起了身,問我,“哪里那么多血?”
甫從睡夢中醒來,他的聲音帶了點睡意的沙啞,我順了他的視線看去,就看到他一只手掌滿是鮮血,而他正懵昏地看著。
疲倦地蹙了蹙眉,不耐地答道:“我怎么知道?”
他說,“我的傷幾月前就全好了。”
見我才瞇著睜了眼,又想困乏地睡去,他又說道:“我沒有流血。”
他沒流血難道是我在流血嗎?腹誹了一句,就要繼續睡覺,卻身下一股暖流涌出,等等,血……他沒有流血……是我,是我?遲鈍到最后,腦中轟然炸開,難怪昨晚肚子會那么痛,原來是痛-經哦!卻在那個時候,身上一涼,我還沒來得及阻止,月魄已然將大氅掀開。我想起身護住自己遮掩住自己,卻在一坐了起來,看到腿上凝固了的和正流淌著的鮮血就愣了,雖然有軒釋然的荼毒,早知道生理知識,但初次見到自己滿腿殷紅的血跡,還是有些六神無主。
而月魄自掀開大氅,看到我腿上和身下的鮮血就愣了。
但下一刻,他非但沒表現出撞見女孩子月事的尷尬和羞窘,還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那不是他一貫的冷血和孤漠,是隱帶著憤怒的嚴肅,“你在流血?”
廢話,他不是看到了我腿上的血跡嗎?
“是你的血?”他又確證了一遍。
本來與他半裸著擁了一夜,這清晨時分面對他就很羞澀,又被他撞上了這等事,還被他這般盯視與質問著,早羞惱成怒,但我才要發作時,他已經摟住了我的身子,手去撕扯我貼身的褻褲。這下我總算沒那么遲鈍,在他的手一扯上我最后的褻褲時,我就在他懷里奮力地反抗和掙扎著,手腳并用,對他又推又打又踢又揣。
“不要動!”他暴喝一聲。
倒是被他的一聲呵斥怔住了,但這種事怎么會依他的,僅僅停頓了一下,我再次蠻力反抗,還伴隨著對他的指控,“月魄你不要臉!……你放開我,你不要脫我褲子……你不要脫!……我以后還怎么做人……”
但還是被他脫下了血淋淋的褲子,見事已至此,我想死的心都有,又不能這般血淋淋近乎赤-裸裸的死去,邊掉眼淚便怨憤地看著他,他怎么也不知羞,怎么能脫女孩子的褲子,特別是在這種時候?更讓我氣急的是,此刻,他都沒有一絲的羞窘和尷尬,依然是那樣的嚴肅,只在將我褲子脫掉,在光-裸的雙腿呈現在了他的眼前,他才微微意識到太過失禮,稍有些尷尬。但盡管如此,那嚴肅非但沒有減去分毫,在見到鮮血真是從我身下外溢,還更加地嚴肅和憤怒了!
只著了肚兜,雖將身上和身下最隱秘的兩處遮掩了,但富豪之家的真絲薄如蟬翼,穿跟沒穿有什么區別?此刻的我,跟一絲沒掛,赤-裸裸地坐在他身前有什么區別?憤憤地拿過他的大氅,我將自個兒裹住,忍住想要大哭的沖動,沖他口不擇言地怒斥道:“你滾出去,你不要臉你簡直是瘋子!女孩子來初潮和葵水你不知道嗎?你要看,你還要看!……看什么看!”
聽我將‘流血’的這事描繪的風輕云淡,他知我不是‘受傷’或者‘要死’,嚴肅消散了,但被我指責,卻生起了更盛的憤怒,“我又不知道你是來初潮和葵水。”
什么叫‘來初潮和葵水’?來初潮就來初潮,來葵水就來葵水啊!來初潮和葵水,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
啞然過后,才反應過來這原話是我說的,他只是照著我話中這兩名詞復述了一遍。我那原話里說來初潮和葵水聽著是沒語病的,他這復述,卻聽著別扭了。他復述的時候,就不知道把話說正確?
還有,他怎么能復述?怎么好意思把那兩名詞說出來?我說的時候,是口不擇言,是氣急了才脫口而出的,他一男人,怎么好意思?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那兩名詞是什么意思?
果然,在我惡毒的凝望下,他拿起他的黑袍,穿上了,邊往山洞外走邊系著腰帶,“你不說,我怎么會知道。”
啊——
我簡直要瘋了!!!
好半天才能稍稍平靜情緒去做防護措施,把自己處理好了,穿了衣服,又將他的大氅系我身上。我的,和他的也被染了血的褻褲是不能穿了,本想把它們燒了,可是篝火已經熄滅了,只好暫且作罷。折騰了半天,待到重又坐到干草上時,才發覺,被他的身子暖了一晚上,頭雖然還是昏昏的,病后體虛,加之病中不曾進食而乏軟,但寒熱病疾,算是好了。
我便出了山洞,然后驚見封山的大雪徹底化了,更意外地見到山洞外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馬車。那馬車看來停了有段時間了,若是皇帝姐夫和軒釋然的人馬的話,只怕早進山洞來找我了。
莫非,是月魄的人馬?
才想往馬車那里走,肩上一麻,然后耳邊是月魄的聲音:“不能讓你知道的太多。”最后看了月魄一眼,他將被點了睡穴的我抱起,我的意識便徹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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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笑嘻嘻地墊了腳尖,透過月魄肩膀看了看月魄懷中女子,十二三歲,不到男人能感興趣的年歲,年紀太輕了點,雖然長相堪好,但還是不能以美人稱之。嗯,似乎又因生了場病,在周遭大雪的映襯下,本就蒼白的小臉更顯得沒有血色。實在不是多好看啊,少年迷惑地撓了撓頭,在他們燕邦,在他們北平,這樣的姿色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也不知他家王爺是怎么想的。唉,只要他家王爺喜歡,他也沒意見啦。
少年呵呵地看著月魄,眼神泄露了一切,王爺被困雪原,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有女子作陪,他家王爺已經艷福不淺啦。“……王爺。”原來王爺喜歡這類型的。
月魄的孤漠依舊,并沒理會少年,只抱了女子去了那邊馬車,坐進了馬車里。
少年還傻傻地站在山洞外,月魄終是開口,“還不趕車,一會兒齊帝和擎天侯府的人馬就該到了。”
說也奇怪,從來身邊不要人隨侍,卻留了少年在身邊。無論是殺手月魄的身份,還是燕邦王爺的身份,少年都知道。除他本人之外,唯有少年知道。
明明他是那樣孤漠冷血的人,少年有點憨傻,在大事上雖然謹小慎微,小事上卻愚笨非常,卻是他身邊唯一的侍衛。唯一的侍衛,竟會是這樣言笑晏晏,又憨傻的可愛的少年。
他怎么會知道,只因為少年身上那通達的快樂和明媚,正如……懷里抱著的女人那溫暖的體溫。
少年嬉笑著應了聲,手持韁繩,一如既往地聒噪:“王爺,把她也帶回北平?”
馬車里熏著的龍誕香裊裊繞繞,月魄將女子放了,在龍誕熏香中漸漸找回了自己,自揭了臉上面具——
隨著面具的揭扔,鬢邊一綹黑發悠悠垂了下來,面容乍一看像有齊帝君臨翌的影子,特別是那雙眼睛,同樣是純凈的黑眸,看不到底的幽深,宛如幽潭,不見一絲雜質,氣質不但干凈,還沉靜。再一看,卻是迥然不同,完全不像。那臉容似乎九天明月般的清冷傲然,眼神里承載了太多與年齡、與身份不相符的事物,透過熏煙裊裊,那深眸似乎又看到了兒時荒郊僻野里的狼群,聞到了狼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