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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幾乎是靠著母狼的哺育,在荒野古剎才得以長大,一個人在狼窩里與狼同居了十年,十年里使用的是野狼的語言,甚至不會說人話,直到十歲那年遇到了授業的師父……
即使如此,也從沒怨恨過燕子穆,嬰孩時就被棄于古剎,也好過待在燕王府,被說成是野種……
除了燕子穆,燕王妃,和他自己,再無人知道,燕世子自出生就被遺棄在外。而不是外界美言的,燕王妃對燕子穆荒淫無道有先見之明而將愛子送往佛寺寄養。燕子穆甚至是在燕王妃懷上‘野種’后,才開始荒淫無道的。
清凈佛寺,什么佛寺,只是一處荒野古剎,不知幾百年就沒人居住。初時燕王妃還遣人接濟,燕子穆聞知后,雷霆大怒,那樣溫雅的男子,竟對愛人拳腳相加。
從此,那個人就成了燕子穆心里永遠的記恨:擎天侯。
終是沒能撼動擎天侯分毫勢力,十余年后,燕子穆郁郁而終,死于煙花之地,未有子嗣。
流落在外的燕世子,燕頊離,繼承燕邦大統。
回想過往,失了血色的面容像天上皎皎明月,日全食時遙遙地穿不透日光虹彩,朦朧的光潔。馬車里年輕男子那黑袍孤漠氣質凝聚著的風華絕代,不是燕邦藩王燕頊離是誰?除了燕頊離,天下何人有那等絕世風姿?
看了女子一眼,燕頊離應著少年的話,“載她一程而已,到了前面,就把她扔了。自有齊國人送她回家?!?
少年便惋惜一聲,還以為這就是將來的燕王妃呢。
他家王爺怕是除了母親,與女子一句話都不曾說過,連侍女侍侯起居,也是遠遠放下需應就走,哪有女子近得他三尺以內,更不用說先前他家王爺還抱過人家?他家王爺也到了該納妃成家的年紀,本以為此次必能娶得一門妻室,這又……
目光又落到女子昏睡著的臉上,看著她的唇,便想起她最后辱罵他的話,燕頊離思索遲疑了很久,終是開口,“阿瑞?!?
難得見燕頊離主動開口說話,阿瑞拭耳以聽:“王爺請吩咐。”
“……你一直住在燕王府?”
“是!”
“……一直住在北平城里?”
“對!”
“沒在鄉下住過?”
阿瑞終于摸不著北了,“王爺,您到底要問什么?”
“那必定見多識廣了。”燕頊離沉聲,問道:“那……初潮和葵水,是什么意思?”
只聽“啪——”地一聲,阿瑞手中趕車的鞭子,就落到了雪地上。
見此,燕頊離更見沉不住氣,平生第一次沉不住氣,勉強鎮定,不失藩王風范嚴肅地問道:“是什么、意思?”
“王爺……那個,”阿瑞趕緊跳下馬車揀起了鞭子,“屬下這就趕車!”
又舒了口氣,燕頊離質問道:“那話,是什么意思!”
“王爺……”快樂的阿瑞十八年來第一次露出苦惱的表情,“就是……”
……
當半個時辰過去,阿瑞結巴著,向燕頊離詳細地,打著比方,用盡各種燕頊離聽得明白的方式將那不好言說的名詞闡述完畢后,燕頊離并未有什么不良的反應,只平靜地坐在馬車里。阿瑞才剛松了一口氣,打算加快速度駕車時,只聽重物落地干脆果決的一聲響,馬車輕了些,他回頭看時,后方雪地上赫然沉睡著先前那女子,顯然是被燕頊離從馬車后窗拋出去的。
而馬車里的燕頊離還是很安靜。
但過了一會兒,不是馬車里什么東西被揣翻,就是拳頭砸在車壁的聲音,那聲音持續了一路,當燕頊離最后在車壁上砸下一拳,拳頭從車壁慢慢滑落,他另一手撐著額頭,皺著眉,表情從未有過的苦惱郁悶。
而那只通體雪白的貂,一直后腿著地,身體豎著緊靠在車壁的角落里,一動也不敢動,只豎起了渾身的雪毛,渾身顫抖個不停。
燕頊離的手終于,如愿以償地,捏住了貂的脖子。他早就想殺了那只畜生。
這一次,再沒有她能護著它。
但耳邊,夢靨一般,她的聲音在縈繞,一遍又一遍:
月魄,小貂的家就在雪原,它就生活在雪原上,我可不可以把它帶回汶州?汶州那里除了冬天,不會有這樣冰天雪地的氣候,小貂會不會死掉?小貂能不能吃榴蓮,榴蓮很臭,小貂會不會不喜歡聞那味道?我祖父、我爹、軒釋然和皇帝姐夫會不會不喜歡它……
燕頊離的手一點一點捏緊了貂的脖子,又一點一點地松了開。手臂一揚,就將那貂像拋她一樣,拋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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