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珠垂頭,用很小的聲音道:“姑娘,我能怎么樣,我不知道該怎么樣。”一只纖細的素手輕輕的拉著她的袖子,她抬起頭,碰上遲遲溫暖堅定的眼神。雖然遲遲那么憔悴虛弱,卻傳遞給她莫大的力量。云珠的心漸漸安定下來,聽遲遲道:“別怕,有我,我來想辦法。”
過了兩日薛侯正室又照例想來拜望,遲遲精神略好,便請了進來。細看這位女子,容貌姣好,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腹部微微隆起。遲遲微微一笑:“恭喜夫人啦。”薛夫人臉色一紅,忙起身道:“多謝駱姑娘。”
遲遲哪料到對方會如此謙恭,只有暗自苦笑。薛夫人見遲遲靠在榻上,美是極美,卻太單薄,忍不住殷殷詢問病情,遲遲嘆道:“這幾日其它還好,就是晚上睡得極淺,總是難受。”薛夫人正色道:“那要叫丫鬟們好好的留神。”遲遲勾了勾嘴角,不說什么。薛夫人想起傳言,眼前這名女子性格古怪,不好親近,也總不愿人伺候,只跟云珠還稍微親厚一些,便道:“云珠住過來陪著姑娘可好?”遲遲一愣:“好是好,可是侯爺會不會。。。。”薛夫人溫婉笑道:“難得云珠跟姑娘極為投緣,她能來陪著姑娘也是她的福分。”遲遲想了想,方含笑道謝。
待薛夫人走了之后,遲遲靠在枕上不住喘息,只覺得累極,又覺得厭惡。窗外的天還是一樣晴朗高闊,她卻隱約覺得錦安不再是從前的錦安。
再想到薛真,她忍不住抽出冷虹劍,看了一次,又一次。
皇帝很快也得知了這個消息,薛真剛好在他身邊。薛真想不到云珠之嬌憨竟然能打動遲遲,有些錯愕,也有些高興。皇帝瞥他一眼,低頭喝茶,眼波閃過一絲戲謔和嘲諷,卻道:“難為愛卿了。”薛真笑著傾了傾身子:“這是云珠的福氣。”心里早知道皇帝對遲遲千依百順,一個小小云珠又算什么?皇帝見他臉色平靜,說話卻字斟句酌,分明在這區(qū)區(qū)小事上也用力揣測自己的心意,心中暗暗嘆息。
外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很快就聽到小太監(jiān)尖利的聲音:“啟稟圣上,陳將軍到了。”皇帝本有些心不在焉,此刻精神一振,放下茶碗,道:“叫他進來。”又對薛真道:“先下去吧。”薛真心知皇帝同陳封有同袍之誼,情分非同小可,忙不迭的退了出去。迎面見到陳封,滿面笑容的點了點頭。陳封雖然憨厚耿直,封了鎮(zhèn)國大將軍之后也學了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此刻見到薛真,心想:這位侯爺跟往日有些不同呢。
皇帝在里面端坐,陳封大步走進去,浮塵在他身后的陽光里跳動,他從容跪下,恭謹叩首。皇帝凝視他半晌,平靜無波的容顏緩緩綻放一個極漂亮的笑容,親自起身,將他攙扶起來:“大將軍辛苦了。”兩人目光碰上,均是欣喜,一時竟忘了此時已有君臣之分。
還是陳封先回過神來,不自然的用力把咧著的嘴角收起來,大聲道:“為圣上分憂,是臣的本分。”皇帝笑出聲來,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不要學他們來這一套。這不是朕的陳大將軍。”指著下首一把椅子道:“坐吧。”太監(jiān)忙著送上茶,又悄悄退下。
陳封嘿嘿笑著坐下,雙手扶膝腰板筆直。皇帝見他又黑又瘦,臉上多了彪悍粗獷之意,頷首笑道:“越來越有威儀,象個大將軍的樣子。”陳封摸摸腦袋,道:“我倒還喜歡在陛下帳下做前鋒的日子。”皇帝略收了笑容,溫言道:“你肩上擔子不輕,朕是曉得的。不過不要只想著從前不操心的日子。沖鋒陷陣憑的是血氣之勇,如今要靠的,是這里。”皇帝用手指了指腦袋。陳封連忙答道:“圣上說的是。”
皇帝又道:“胡姜邊防水陸兩軍重振雄風,朕就全指望你了。你和雷大人要精誠合作,有什么要攤開來談。若有什么難處,只管密折遞上來,有朕在,你盡管放手去做,千萬不要拘了手腳。”
陳封聽了,用力點頭。皇帝見他神情緊張嚴肅,倒笑了起來:“好了,你剛來,還是先好好休息。你沒來過錦安吧?到處去看看。朕已經跟他們說了,不招待好你,朕可不答應。今晚就由朕先在重花臺設宴請你,如何?”
陳封笑起來:“多謝圣上。”皇帝喝了口茶,道:“天色也不早了,你隨朕一路過去吧,邊走邊聊。”
陳封不答話,左右看看無人,跪了下來:“陛下,臣有一事想稟報。”皇帝一怔:“說吧。起來再說。”
陳封坐回去,沉聲道:“這次臣來的路上,遇到了一樁事情。”
皇帝挑眉,哦了一聲,卻聽陳封道:“臣剛啟程沒多久,在菂州沲州交界處歇宿。到了半夜,卻聽到遠處刀劍相交之聲,臣不敢大意,即刻命人去看。卻是好幾十個黑衣人圍著一個人苦苦纏斗。那被陷之人武功極為了得,這幾十人竟奈他不得。臣手下認出那人,便忙著跑回去告訴臣。臣當即去看,月光下瞧得明明白白,果然是一個要緊人物。”他停了一停,看著皇帝緩緩道,“是高承福。”
皇帝一驚:“高承福怎么會過河?又怎么會被人追殺?”陳封道:“臣也想不明白。臣這次帶了五百人,一股腦全上,他們自己斗得酣,卻不知道臣在附近,被臣盡數捉拿。高承福尤其怪,看到是臣,居然一點沒有反抗,乖乖的束手就擒。”
“臣捉了那群追殺他的黑衣人,正要審問,哪知他們當場服毒自盡。這是臣的失職,請陛下懲罰。”
皇帝眼波閃動聽得正專注,便不在意的擺擺手:“這幫人陰險狡詐,你沒想到也是情有可原。說下去。”
陳封又道:“這幫人自盡的時候,高承福就在旁邊看著,嘿嘿的笑著不說話。臣問他這些是什么人,他只是冷笑。臣要用刑審他,他卻道,一定要見到圣上您,才肯說出真相。”
皇帝沉吟:“他要見朕?”
陳封忙道:“是啊。還說要見駱姑娘。臣如何能夠答應?可是此人硬朗得很,無論如何就是不松口,非要面見圣上。臣沒奈何,又怕耽擱了行程,便一路帶著他上來。哪知這一路再不太平,不知多少人要殺他。這幫人敢這樣膽大,臣愈發(fā)曉得恐怕事關重大,就布了個局,讓其中一伙人以為已經得手殺了他。臣又想,臣一行過來目標太大,怕還是保不住他,便讓手下武功最高的幾個回去又調了兵,微服趕來,秘密另走一條道,押著他繞行來錦安,再過幾日就要到了。”
皇帝點了點頭:“做得好。此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高承福到了,你就用這個腰牌帶著他進宮來。”
陳封道:“是,臣一定會先廢了他的武功再帶他來見圣上。”
皇帝默然半晌,道:“不要折辱了他,他也算是個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