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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曼在一邊聽著想,不會那么巧吧,難道自己真和丙寅年有緣?這又來了一個丙寅年生,二十一歲的。
錄完戶籍后,出了衙門,杜小曼又在街邊隨手買了些碗筷茶具之類的日用品,殺了半天價錢,都讓時闌提著,回到酒樓中。
綠琉與黃師傅勝福一道去買東西了,剩下碧璃和小三看門,見時闌抱著大堆東西,立刻上前接,杜小曼說:“不用接,讓他搬,他現在是店里最小的小工,什么重活都給他就行了。”
碧璃和小三只得縮回手,杜小曼向后面的小樓去,時闌拎著東西跟上。
進入二樓的一間屋內,時闌將東西放下:“掌柜的,若無別的事情吾先出去了。”杜小曼又道:“呃,掌柜的我,現在還有幾件事情要交代你一下。第一,從今后你說話說得簡略些,別滿嘴吾吾嗚嗚的,拽一些文言字眼兒,我聽不大懂,溝通交流有障礙。第二,‘掌柜的’三個字我聽著總有些別扭,換個稱呼,我姓杜名曉,字曉慢,你喊我曼公子也成,老板也行,隨便了。第三,就是你從今往后機靈點,懂得看眼色行事就行。”說到這里,邪邪一笑,“如果再有什么冬菇蘑菇仙姑之類的進店,她們看你很滿意,我不反對你提供仙姑姐姐們額外服務喔~”
時闌看著杜小曼,舒展兩道長眉,微微一笑:“我曉得了,老板娘。”
杜小曼像被雷打中一樣跳起來:“你、你說什么!”
時闌無辜地眨了眨眼:“是老板娘你說讓我隨便喊,只要不喊掌柜的就成。”
杜小曼后退一步:“你,你你你你你怎么看出來的?”
時闌露出白牙:“啊。老板娘你是男是女,明眼人都看得出。樓下的那兩位隨從其實是你的丫鬟吧。上戶籍的時候我還奇怪,為什么衙門會看不出你是女子給你上了戶籍。”
杜小曼警覺地冷下臉:“喂,你想怎么樣?”
這個人眼光夠毒,而且此時的感覺與他當時破落書生的氣質十分不符,難道其實是個深藏不露的大角色?
時闌卻又露出很無辜的神色瞧她:“老板娘你怎么如此說,不管你是男是女,我欠了你的銀子簽了契約就會在這間酒樓將債還清。老板娘你愿意假扮男裝,其他人興許也沒看出,我就再喊你老板或慢公子也行。”
杜小曼皺著眉頭看他,“算了算了,你還是喊我掌柜的吧,男女通用,就這樣了。你,沒別的什么目的?”
時闌揚起雙眉道:“掌柜的,我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自幼讀圣賢書,受圣人教誨,管你信不信我,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斷不會做。”忽然又嘆了一口氣,“此時便說了實話吧,其實我有意和你簽契約。因為我已身無分文,走投無路,賣身為奴,總也有一口飯吃,片瓦遮頭,比餓死街頭好。但我怎么說也曾是京科試生,家道未敗落前亦有些名望,委實拉不下臉直接做仆役,方才出此下策。我已和盤托出,確無欺瞞。”
唔,聽他這樣說話,像確實只是個落泊的富家子。
如果時闌想打劫,昨天晚上就該下手了,用不著簽賣身契吧。時闌如果做女人比那位神仙姐姐阮紫霽還強出不少,也不會想對她這種尋常姿色的女人劫色,其他的地方,沒有什么值得陰謀的吧……
杜小曼勉強道:“那我就暫時相信你,你在店里先好好表現。”
時闌立刻道:“多謝掌柜的,我曉得了。”
臉色一變,一本正經地對杜小曼道:“掌柜的,我伙計跑堂賬房樣樣都做,但有件事情需言明在先,在下身負圣人教訓,謹守禮儀規矩,若掌柜的你夜深寂寞,需人,咳,陪伴的話,恕我不能從命。”
杜小曼聽古人說話,還是需要先代入到腦子里轉換一下,才能明白。等她明白了最后一句話的涵義的時候,時闌已經施施然走出門去。
杜小曼怒聲大喝:“時闌你給我回來!我怎么會做那么不要臉的事情!”
時闌已沿著回廊踏進前樓。
杜小曼恨恨地踹了椅子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