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相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戢愣了一下,笑道:“你莫信那些謠言,我身子強健。”
“我……真是不便……”
“唔……”戢喘息了幾聲,自己持盞又飲了幾口涼水,躺倒在地,這才平復了下來,“無妨,無妨……那就睡吧。”
澂合上了眼,戢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心中雖有幾分沮喪,卻仍是歡喜居多,于是吹熄了燭火睡下。
“靜慮……”黑暗中戢輕喚著。
“太子?”
“睡過來些。”戢摟住了澂,她的身體如此溫暖可愛,戢幸福地擁入懷中,安然無比。
又過了一會兒,“太子。”卻是澂低聲喚著。
“……”戢倦意襲來,有氣無力地哼著。
“太子?”澂切聲道。
“我在。”戢提高了聲音,“怎么?”
澂向戢的懷中努了努,緊緊依偎,“戢……”她低喃一聲,再無言語。
人長眠淺,再加上酒后頭風未散,睡至半夜,戢醒了過來,移坐至窗畔,借著北窗皎潔的月光,一時間戢恍然回到新昏時的那個夜晚,模糊記得她夢中戀戀不捨的模樣,依稀憶起自己曾徘徊室外的凄愴,再細細端詳此刻沉睡中的澂,容顏如新,溫存依舊,只是,戢心里隱隱地有些惶惑,但細一深究到底是哪里不同了,又說不清道不明,更覺得頭昏。
戢重又睡下,不知幾時,翻身撲了個空,他遽然醒來,睜開眼睛,卻見澂坐在身旁目不轉瞬地注視著自己。戢紓了口氣,道:“你怎么也醒了。”
“我夢見你要上朝。”澂幽幽道。
上朝,多么遙遠的事,戢不禁苦笑,自己被廢前就已經罷朝了,即便是在王室任職,也號稱腿傷,罕曾準時朝見。
“睡吧,”他拉著澂的手躺下,“改日赴采邑長住,天天睡到日中。”
這一宿驚擾太多,戢睏得不深,身子越睡越乏,終于疲憊醒來,天已大亮。澂已不在,不過戢的枕邊放著由內至外、序第疊得齊整的衣裳,正如從前他每次在澂房中醒來時看到的情景一般。戢安了心,又在席上賴了一會兒。
外面傳來噠噠的馬蹄聲,戢想,靜慮在渚宮的住處實在偏狹,路上車馬往來的聲音也清晰可聞,難怪她在渚宮總是休養不好,一病再病,隨即想到她患上的癮疹,昨夜匆匆,竟未研問她痊愈了沒有。咴咴,又是一聲馬兒的輕嘶,聲音近得便在堂下一般。戢一奇,外衣也沒穿便起了身。
透過虛掩的戶門向外望去,只見澂立在堂上,堂下卻是戡牽著一匹馬,正在給馬繪額飾,戡畫得專注,澂看得安祥,面容上是寧靜和煦的笑意。戢心中一驚,似乎想到哪里不對了,笑,這樣的笑容,此次重逢,澂似乎并未笑過。是了,她日前重病,又為自己擔驚受怕,昨夜乍見自己又酒後狼藉,她如何輕松得起來。
想到這兒,戢推門而出,叫道:“靜慮!”快步走到她身邊,堂下的戡見了連忙喚了聲“阿兄”,戢顧不得他,徑直挽著澂的手道:“跟我來,我載你出外踏青。”澂大窘,低聲道:“太子先更衣吧。”
戢回室內梳洗穿戴,精神抖擻地帶著澂御車而出。
“是否先去見過楚王和公子商臣?”澂問道。
“不必。”
“戡,他擅自前來,太子生氣了么?”澂小心道,“他,也是擔心戰事……”
戢想了想,昨日確實有點怒了,不過怒的也不是他不告來楚,何況現在心情大好,又哪會再計較這些。
戢畢竟是頭一回來到楚都,這渚宮之中究竟藏著何等美景他也不知,兜兜轉轉,只是些尋常宮室,幸然上路不久,商臣手下的屬吏便追了上來,問明了去意,便引戢上路。渚宮臨水而建,從水濱的高臺之上俯瞰,河水奔流,景色開闊。
戢打發了屬吏,問道:“這里可好?”
澂笑盈盈道:“甚好。”
戢見她展露歡顏,大是欣喜,再聞河上輕舟走舸,依稀漁人唱和,便道:“我也唱一個,是我從前做圉人時學的,你卻莫要笑話。”
“什么歌?”澂睜大了眼睛,驚奇道。
戢有些不好意思,把臉朝向河水一方,輕聲唱道:
“阪有桑,隰有楊。
既見君子,憂思難忘。
阪有苞榆,隰有苞楚,
未見君子,憂心如堵……”
“別,別唱了。”澂顫聲道。
戢回頭一看,澂面色慘然,他慌道:“你冷么?”立刻解了外衣為她披上。澂瑟縮衣下微微發抖,戢暗罵自己不該帶她到這水濱風寒之處,連忙抱著她上了車,飛速駛回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