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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滟和裴予陌的婚禮是中西合璧的,儀式在教堂舉行,婚宴則純中式,設(shè)在五星級酒店。
教堂是歌特式建筑。明亮異常的太陽,照著雪白色尖頂,耀人眼目。
下了車,千尋站在太陽底下,仰著頭,望向那慘白的光線,頭有些眩暈。她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隨著眾人走進(jìn)了莊嚴(yán)肅穆的教堂。
圣壇上,高大英俊的裴予陌襯著嬌媚動人的季滟,才子佳人,珠聯(lián)璧合。千尋靜坐角落,衷心地祝愿他們,幸福美滿,百年好合。
俞夢瑤的臉樂得像開了花,嘴角兩邊的肌肉都笑得有點(diǎn)僵硬。終于得償心愿,季滟要嫁給裴予陌了,這個她從小撫養(yǎng)、精心栽培的優(yōu)秀男子,只有他才配作俞家的女婿!
為了今天,她付出了多少努力!眼角不由有點(diǎn)濕潤,一句埋藏在心中許久的話,輕輕吐出:“裴昀軒,你看到了嗎?我們還是成為一家人!”
儀式正式開始,神父鄭重地問裴予陌:“請問裴予陌先生,你愿意娶季滟小姐為妻嗎?無論富貴貧窮、健康疾病,不離不棄,一輩子照顧關(guān)愛她?”
沒有如大家預(yù)期的那樣,裴予陌爽朗地說出“愿意”兩個字。他嘴唇緊閉,眼眸深幽而沉靜。季滟突然感覺惶恐,一股寒意自心底泛起,使她輕微地抖瑟。
神父訝異于新郎的沉默,只得提高嗓音,將剛才的問題重復(fù)一遍:“請問裴予陌先生,你愿意娶季滟小姐為妻嗎?無論富貴貧窮、健康疾病,不離不棄,一輩子照顧關(guān)愛她?”
裴予陌轉(zhuǎn)頭看了季滟一眼,臉上仍掛著笑,眼中卻流露出一股陌生的冷冽:
“我不愿意!”
在陰森空曠的教堂,他的聲音格外冰冷而清晰: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不,這一定是幻聽!裴予陌不會這樣說的,這個男子,這個她整整愛了15年的男子,他怎么可以這樣傷害她?
很長一段時間,季滟都害怕去回憶那個情景,如果可以選擇失憶,她會把這一段從生命中徹底抹去,不留下一點(diǎn)點(diǎn)痕跡……
喜慶的婚禮變成了一場鬧劇,好像炎熱的六月下了一場大雪,令所有的人沒有一點(diǎn)思想準(zhǔn)備。
全場詭異的安靜,一切都失了聲。連經(jīng)驗(yàn)豐富、見多識廣的神父,都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
許久許久之后,季滟才彈跳起來,渾身劇烈地顫抖。她瞪著裴予陌,喑啞地問:“你……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
“對不起!季滟,我不能娶你,因?yàn)槲覐膩頉]有愛過你!”裴予陌斬釘截鐵。
“不,不能這么殘忍。”坐在角落的千尋,手慢慢握緊,低聲呢喃。
“裴予陌,我恨你!”季滟的聲音從喉嚨深處迸出,直穿透肺腑,撕裂心臟。她猛地?fù)P起手臂,甩了裴予陌一記耳光。
安靜的教堂,顯得那個耳光特別的清脆。
千尋清楚地看見,他右臉頰紅腫起來,那一掌耗盡了季滟所有的力氣。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裴予陌的臉孔因疼痛而扭曲,目光卻依然鎮(zhèn)定自若。
“季滟,”他的嗓音不大,剛好讓季滟聽見,“我一直都在利用你。現(xiàn)在我的放手,是對你最大的仁慈!”
季滟在頃刻崩潰。她發(fā)出刺耳的一聲哭號:“不!”扯下頭上的白紗,拔下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后不顧一切奔出了教堂。
逃離,逃離。她只有一個念頭:逃離。高跟鞋在地上踩出零亂的腳步。
千尋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恐懼。
“季滟!”她驚呼,追出去。刺眼的太陽光下,她看到季滟攔了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裴予陌的當(dāng)場悔婚,像一記響亮耳光,重重地扇在俞夢瑤的臉上。不但讓她,也讓整個俞氏集團(tuán)名譽(yù)掃地、顏面盡失。
賓客們嘆息搖頭,唏噓著散去。回到季宅,俞夢瑤對裴予陌痛恨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說:“裴予陌,你怎么解釋今天的事情?”
“還需要解釋嗎?”裴予陌的唇角上彎,看不出是不是在笑,“俞夢瑤,你又如何解釋15年前的那場車禍?”
“什么車禍?”俞夢瑤像撞見了鬼,目光中充滿驚恐。
“你的記憶可真差勁。那場車禍,讓我的父母在瞬間喪命,讓我成為一個孤兒,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她躲開他的眼睛:“那只是一場意外。”
“15年的那場車禍,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你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裴予陌!”俞夢瑤大聲喝問,渾身顫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裴予陌直瞪著她,原本漆黑的眼眸變得凌厲,幾乎是咬著牙說,“俞夢瑤,你是一個心腸惡毒、心理變態(tài)、殺人不見血的女巫!”
俞夢瑤全身一震,臉色慘白如紙,吞吞吐吐地吐出幾個字:“你……你胡說八道!”
“你為什么敢做不敢當(dāng)?”裴予陌牙關(guān)緊咬,眼神充滿怨恨:“我父母出事的前一天,你約我父親在三樓書房見面,企圖勾引他,想要跟他舊情復(fù)燃。我父親拒絕了你,因?yàn)樗辉副撑阉钠拮樱业哪赣H。所以,你就惱羞成怒,為了報(bào)復(fù)他當(dāng)年拋棄你,竟然對我父母痛下殺手!”
“裴予陌,”俞夢瑤臉緊張得近乎扭曲,“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