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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發現的及時,安格又一次被救活了。
只是之前的那個病室被他弄得像地獄一樣可怖,剛有一個護士走進去,不到一秒鐘就干嘔著倒出來,說出“簡直就像噩夢一樣”這樣的話來。
安格被轉移到另一個病室,為了讓他安靜下來甚至用了一定劑量的鎮靜劑,為了不讓他再出幺蛾子甚至用布帶捆住了雙手——安格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像一具干尸一動不動,只有身旁滴滴作響的儀器證明他還活著這件事實。
非要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才甘心嗎?
夏荷依貼著玻璃窗,真正覺得心力交瘁了。連續兩次,連續兩次都作為第一當事人看見他自殺時的情景,連帶的自己也像被拉進了一個深淵,被泥沼和瘴氣束縛著,痛苦不堪,求生若死。而作為罪魁禍首的他,怎么可以這么安詳,這么天使的躺在那里,就好像一切與他無關!
荷依終于忍不住了,她走了進去,走進加護病室里,看著儀器滿載的病床上躺著的纖瘦細長的身影。
“你是故意這樣做的是嗎?故意讓別人以為你已經想開了,有說有笑的,好像那件事情從沒發生過。其實你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再來第二次,你根本就從未放棄過自殺的愿望!”
安格雙目直視著上方,因為鎮靜劑的緣故讓他的思維變得很慢。過了一會兒他才大著舌頭緩慢道:“胡說些什么。我根本沒有自殺。我只是覺得好玩。”
“好玩你會剪輸血管?!好玩你會對著橡皮管吹氣?!你也是剛剛知道空氣栓塞有多嚴重的對吧?它提醒了你,在醫院里也是可以隨時自殺的!”
安格許久沒有作腔,然后他繼續用不緊不慢的語氣說:“你想象力太豐富了。”
“不承認嗎?!”
夏荷依用力擦去臉上濕漉漉的東西,從后褲兜里翻出一張紙來,一把戳到了安格面前。
“好啊,你不認賬也行。你總不該連這張白紙也沒膽量認吧?你當時把它給我的時候怎么說的?將來可以滿足我一個愿望。將來……是多久以后的事情啊,你要是死了難道讓我去跟閻王爺討債嗎?!”
安格眼皮子終于翻動了一下,唇角滑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來。
“都說是空頭支票了。難道你對它還有什么期待?”
“……”
“兩次看見這么長針眼的東西,居然還不走,難道你對我也有什么期待?”
“……”
明明像個死人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一張口卻依然能氣死人,難道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荷依只覺得一股股的寒氣從腳底一直冒到了頭頂,剛才的嬉笑怒罵,賣萌撒嬌似乎都是劇本上的要求,是他演出來的,而現在的這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把自己活著這件事情看成笑話一樣。
一只手摁在荷依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一回頭才發現白望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正滿臉肅容地看著病床上的那個人。
你先走吧——他用眼神示意著,并使用了完全不容商討的固執——把這里交給我。
此刻就算荷依心中還有千言萬語也只能一并葬在五臟廟里了。她點點頭,咬著下唇走了出去。在錯身的那一刻,白望依稀看見了她眼角閃動的淚光。
同那個人一樣……
因為執念而生動的面孔,在歲月里有著不敗的美麗。
白望失神片刻后,重新把目光聚焦在病床那個人身上,眼神像是要把對面那具軀殼燒出兩個洞一樣,憤怒而又怨恨地盯著。
而安格則依然直視著上方,繼續他無辜而又無賴的表演。
白望深吸了幾口氣,終于把情緒調到最穩定的位置:“安格,我已經不想再去深究你改變的原因了。我們來做一個談判吧,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棄自裁這個打算?”
這一次,安格長考了很久,才輕輕回了一句話。
“不可能的。”
白望覺得什么東西從自己的腦子里嘩啦一下飛了出去——他竟然承認了,不可能的。
“那好,咱們就來搏一把好了。我負責任的告訴你你死不了,然后你努力去死,然后咱們來個□□賭,看看誰會贏?”
安格的眼皮輕輕翻動著,他終于垂下眼睛來正式看著白望。那仿佛恥笑般的輕輕一勾出現在他的面孔上,襯著蒼白如紙的面孔越發顯得脆弱凄涼。
“醫生,我都認輸了你為什么還不放棄呢?你贏得了上天嗎?你跑得過時間嗎?你改變得了自然規律嗎?”
“是,醫生能做的一切從現在看還很有限。可是我至少知道怎么才能贏得過你。”
白望一把扯掉項上的領帶,大步走過去,把他的手腕和自己的綁在一起,然后咬牙切齒地說道:“安格,你聽好了。你可以想方設法的去死,只要你死成了,我愿賭服輸,我真心誠意的輸你一樣東西,好不好?”
安格的眼中露出掙扎的表情,身體卻虛弱得一動不動:“你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