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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姚安若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手里緊緊握著一張黑色的名片。直到崔母敲了敲房間的門,這才打斷了她的神思。
“安若啊,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崔姚安若嚇了一跳,悄悄把手里的名片塞到了枕頭下,揚起笑臉,“媽,怎么了?”
“樓下有你的電話,說是你實習公司的同事。”崔母把端著的水果盤放在桌上。
“哦,知道了。”崔姚安若起身下樓。崔母在身后忍不住嘮叨:“你看看你,也不小了,怎么一放假不出門不下床的,哪有你這么懶的姑娘……”
崔姚安若懷著內心期待拿起了話筒,那頭傳來了程然的聲音。
“安若,我是程然。”
“嗯,我知道。”
程然的聲音何時聽上去都是清澈爽朗,讓人心情無端就會變好。
“你身體好些了嗎?”程然問道。
崔姚安若心頭涌上欣喜,他是在乎我的……雙手不由緊緊握住話筒,“好多了,謝謝學委大人關心。”
程然呵呵笑了兩聲,“學委大人這個外號到底是誰起的?看來我是要被叫到畢業了。”
“別人不知,宿舍里是曉瑩先叫的呢,我們都是和她學的。”崔姚安若也笑了。
“我還以為是曦妤帶的頭。”
不經意的名字,讓崔姚安若的微笑僵在了臉上。話筒兩邊出現了幾秒的沉默。
許久,崔姚安若開口:“沈曦妤她……最近還好嗎?”
出口的瞬間,心頭竟有一絲恍惚。
沈曦妤,這個名字有多久沒有從她的嘴中說出過了?似乎就在不久前,她們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可是現在,即便提起她的名字,都覺得很生疏。
電話那頭的程然有些微微驚訝,“你們最近都沒聯系過嗎?”
“我……我和她吵了一架,所以……”
男人似乎躊躇了一下,才問道:“因為我嗎?”
崔姚安若咬緊了下唇。
是,也不是。
她真的不知該如何說。
再一次長久的沉默讓程然嘆了口氣。一直以來,他都知道,沈曦妤把友情看得有多么重要,他真的不希望因為自己而破壞兩人的友誼。
況且,他的心里已經被沈曦妤填得滿滿當當,再裝不下其他的人。
“安若,我……”
“別說了,程然。”崔姚安若突然出聲打斷他。她知道他要說什么,可是她選擇不去聽,不去聽那些傷人的話。
“程然,如果你能在被拒絕之后還一直喜歡那個人,那么我也能。你一天沒有放棄,那就同樣不能勸服我。”
崔姚安若果斷掛掉了電話,只剩程然聽著嘟聲,靜靜嘆息。
卓遠航在背后拍了拍程然的肩,“工作事務講完了?走,打球去!”
程然握著手機苦笑,“還沒來得及談正事兒呢,就被掛了。”
“啥?安若那個文文靜靜的丫頭居然也敢掛你電話了!”不明真相的卓遠航夸張的吃了一驚,隨即斷定地下了結論,“肯定是被沈曦妤那女人傳染的,我跟你說啊……”
程然一揮手打在卓遠航的頭上,“都是同齡人,你怎么就區分出一個女人一個丫頭的?”
卓遠航揉揉拍痛的頭,不服氣的還嘴:“你看看她倆的脾氣作風,除了年齡還哪像?再說了,那曦妤也早不是丫頭了呀!”
察覺程然面色有異,卓遠航自知一時嘴快說錯了話,連忙解釋,“哎程然,我不是那意思……曦妤也是我好朋友,我絕不是有意冒犯她的。”
“沒事,我知道你是無心。”程然淡淡開口。
卓遠航覷了兩眼程然的神色,猶豫著開口:“程然啊,咱倆是兄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程然看向他:“你說。”
“呃,”卓遠航撓撓頭,眉毛糾結地蹙起,“你也知道,曦妤現在就住在那個穆家大少的家里,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兩個人會不會……”
“別老用你那猥瑣的心思去揣測別人。”程然轉身從果盤中拿起一個橘子朝卓遠航扔去。
卓遠航眼疾手快接住,臉上是一片疑惑,“你難道就真的從未擔心過?校慶那天她跟穆家大少同來同去,那關系看著……”
“我只知道穆晨曾傷她很深,穆遠是穆晨的哥哥,她不會跟他有任何牽扯的。”程然手握著橘子,眼神飄向了窗外。
話是說給別人聽的,卻也是用來安慰自己的吧。
以她那驕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再與穆家的男人牽扯上關系?
卓遠航見程然油鹽不進,也知好友的這份情意有多么深沉,雖然心中腹誹他自欺欺人,但嘴上卻也不忍再說什么。
程然漸漸收回心緒,自知在好友前失態,也腹黑著決定扳回一成。
“遠航,我看你要是把關心我的精力用一半到你自己身上,你家的后院火勢就不會那么旺盛了。”
“嘖,瞎說什么呢!誰家后院起火啊?不對……我哪有后院啊?!”
程然溫潤一笑,修長白凈的手指剝著橘皮,“聽說某人在放假前惹怒了女友,要不是我們曦妤出手仗義相助,只怕現在還打不通電話呢。”
“哎呀,這事兒你就別提了!好不容易大家都和解了,皆大歡喜,皆大歡喜嘛!”卓遠航心虛地打著哈哈。
程然抬眼看卓遠航,繼續戳刀,“馬上就是正月十五了,離返校的日子也快了,衷心祝愿你的‘皆大歡喜’能多維持幾天。”
卓遠航恨恨地咬了一口橘子,“哼,絕交!”
……
穆家別墅。
沈曦妤正懶洋洋躺在大床上跟姜穎煲著電話粥。
“那你這幾天就要回B市?連團圓節也不在家過了?”
“是啊,公司上班早,我一個小小的實習生怎么敢拿大啊,票都已經訂好了。”姜穎一邊開著免提,一邊收拾行李箱。
沈曦妤抱著手上的公仔,從床上坐起來,“那我去機場接你吧。”
“知道你的好意,不用了,機票太貴,我打算坐高鐵。”姜穎說著,將手上疊好的毛衣放到行李箱內。
“那我可以……”
門口響起吳媽的敲門聲,“曦妤小姐,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姜穎在電話那頭也聽見了聲音,心中不由羨慕沈曦妤過上了有人伺候的舒適生活,催著她:“不聊了,你快去吃飯吧。”
“那好,等你回來時打給我啊。”
“嗯,一定。”
掛掉電話,姜穎的弟弟姜原也已在房門口站了許久,一副痞痞的口氣:“還說我打電話不節省,你也不見得好哪去啊!”
姜穎拿過床頭的日用品,順手拍了一下弟弟的頭,“就你話多,又沒花你的錢。”
“哎呀煩死了,說了幾遍不許碰我的頭!還有媽去醫院照顧爸了,你到底什么時候去做飯?我都快餓死了!”
“知道啦!我疊完這兩件衣服就去。”姜穎沖著門口笑笑。
“切……”姜原放下抱著的手臂,一臉冷漠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
沈曦妤下樓看到空蕩蕩的餐廳不由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回來。
吳媽將桌上唯一的一對餐具擺放整齊,笑著對她言:“大少爺打電話說加班會晚些回來,叫您先吃不用等他。”
“本來也沒說要等他。”沈曦妤小聲嘟囔著走向自己的座位。
“吳媽您也坐下吃點吧。”見吳媽轉身欲走,沈曦妤出聲挽留。她本就是孤兒出身,其實并不習慣主仆之分。往日穆遠在場,她不好意思在別人的屋檐下壞別人的規矩,現在穆遠不在,她覺得偌大的餐桌空空蕩蕩顯得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