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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晟森沖到門外,幾個人在后面追。
此時,外面已經(jīng)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還好早晨出門帶了傘,原羽妍心想,上午還是艷陽高照呢,可是這個季節(jié)的雷雨天就是這樣,羽妍撐起傘,回學(xué)校的路上正好路過這個網(wǎng)吧。
陸晟森強行站起身,不知是誰背后一腳踹在了膝蓋后側(cè),陸晟森一下子又單膝跪了下來。
其中一個光頭說道:“小子,喊爺爺,就放過你。”說完放肆地哈哈大笑。
雨越下越大,已經(jīng)模糊了視線,雨水打在陸晟森臉上,倔強的要命。
陸晟森又勉強地用透支的身體站起來,顫顫悠悠。
“呸!”
一口唾沫吐在那個光頭臉上,陸晟森嘴角漾開一絲笑,淡淡地說:“就你,也配?!”
那個光頭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氣急敗壞,罵道:“我看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認(rèn)識老子是老幾!”
幾個人又圍了上去。
馬路對面,原羽妍遠(yuǎn)遠(yuǎn)只看到幾個高大男子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還有一個光頭,在人群后面揮著手里的棒球棍,氣焰囂張。雨下的太大,加上馬路中央的來往車輛穿梭,根本看不清被打的人是誰。
陸晟森左擋一拳,右擋一腳,也還是不低頭,盡管渾身傷痕累累,可骨子里似乎與生俱來的驕傲讓這些七七八八的嘍啰反倒有點怯了。可是就在這時,那個光頭從陸晟森的側(cè)面揮起那根棒球棍,一下子打在陸晟森的臉上。忽然眼前一片漆黑,劇痛。
“啊!——”陸晟森一聲沉悶的撕心大叫。
黑色墨鏡掉在了地上。
原羽妍心頭一驚,這不是陸晟森的聲音嗎?!
怎么會,怎么會?其他三個人呢,怎么就他一個人?……原羽妍思路頓時凌亂了,怎么辦怎么辦,對,打電話,打電話……原羽妍掏出手機,感覺手都有點不聽使喚了。看著電話通訊錄里一大堆的人名,腦袋懵掉了,該給誰打?救護(hù)車,火警,還是誰的,誰能告訴我往哪打!對,對,打給警察,警察是多少?……怎么用到這些電話號碼的時候腦子里一片空白了?原羽妍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急的直跺腳。
可是,可是,剛剛回來的路上不是沒看到路上被堵成什么樣子。怎么辦啊,MD,真是急的要罵人了。
突然腦袋靈光一閃,原羽妍扔了手里的傘,跳著腳大喊:“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對面的幾個高大男子顯然是聽到了,于是趕緊左顧右盼的扔了家伙跑開了。只剩陸晟森一個人單膝跪在地上。
原羽妍也不管馬路上車輛來回速度是有多快,箭步跑了過去,手里的傘扔在了馬路對面。
陸晟森跪在地上,悶悶的發(fā)出男子低沉的□□聲。他用手狠狠捂住眼睛,血一滴一滴地透過指縫滴在地上,又被雨水沖走。
原羽妍慌忙扶起陸晟森,焦急的問:“陸晟森,你怎么了?啊?”
“痛……”陸晟森還是隱忍著,低沉的說。
原羽妍不知道他到底傷到哪里了,但她知道以陸晟森這種性格,話少的可憐,什么都不說,如果說痛,那就是真的痛。
“好,好,那,那你不要動。等一下,等一下……”原羽妍看到這一滴滴的血就這么滴下來,嚇得身上有些哆嗦,嘴巴都有點抖,語無倫次了。
原羽妍站起身,打了個磨,左看右看也沒個人影,她的白色運動鞋全都打濕了,腳步凌亂,都不知該往哪邁開步子,怎么辦怎么辦,等救護(hù)車趕過來也來不及了啊。她慌張地跑到對面的小便利店,剛剛路過的時候,好像,好像有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黃色的電動車來著。
“老板,這個!”原羽妍上氣不接下氣,“這個,能借用一下嗎,麻煩您了!我是南晟學(xué)院的,一會就給您送回來!我朋友傷的很重,現(xiàn)在要去醫(yī)院!”原羽妍此刻的聲音比平時高出八倍。
便利店老板見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清清純純的,確實就是個萌萌的學(xué)生妹模樣,大雨把整個人都淋得透透的,眼神真誠,頭發(fā)濕漉漉地黏在臉上,可憐巴巴,一副特別著急的樣子,于是點點頭答應(yīng)了。
原羽妍推著黃色電動車跑過去,將車子支住,使勁兒扶起跪在地上的陸晟森。
陸晟森除了聽的見自己局促的呼吸聲,就是嘩嘩的雨水的聲音,忽然耳邊響起一個清亮的聲音,年輕的、溫柔的、倔強的,對自己說:“陸晟森,你堅持一下,我們?nèi)メt(yī)院!”
那聲線本來是柔弱的,此刻卻是陸晟森聽到的最堅定的聲音。
原羽妍將陸晟森扶上后座,接著說:“抓緊我。”
說著,羽妍跨上電動車,一踩油門,穿了出去。
一個嬌小柔弱的女孩子,后面帶著一個受傷的帥氣大男孩,穿梭在大雨滂沱的香港街頭,騎著最普通的電動車,卻是直到多年之后,每當(dāng)陸晟森想起這一幕的時候,都是心潮澎湃。因為這是他一生中覺得最帥氣的風(fēng)景。
雨水打到臉上模糊了視線,羽妍時不時用手抹去臉上的雨水,一臉認(rèn)真的騎車。陸晟森坐在后面一只手抓著羽妍,一只手緊緊按住自己的眼睛。他看不到,卻感覺的到,所有的雨水都打在了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嬌小的身體上,柔軟的頭發(fā)時不時拂過自己的臉頰,淡淡的清香,那香味就像被大雨洗滌過青草的香氣,不似花的嫵媚,不似果的甜膩,卻是如此沁人心脾,讓人隱隱的感到就是那么不起眼的生命力,卻給人破土重生的力量。
陸晟森的心頭突然一暖,是有多久沒有心動過了,連自己似乎都要忘記了,自己還有顆心。仿佛那座冰封了千年的心忽地融掉了一角,那么悄無聲息卻又措手不及。
原羽妍騎著車,眉頭一皺,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她和這個陸晟森身體靠的最近的一次,沒想到竟是他受傷的時候。難道不諷刺么?她感到陸晟森靠在她的后面,不管平時對她再怎么冷漠,他本人再怎么壞,此時此刻他就是一個大男孩,同樣需要別人的幫助。而這,就是現(xiàn)在自己所能為他做的,也必須為他做的。
路上超越過了無數(shù)的車輛,終于到達(dá)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