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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氣深重，冥頑不靈！你現在就去長清殿面壁思過，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孔宣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他，“師父，你沒有錯，可我也沒做錯什么。”

慕朝云怒道：“你現在連我說的話也不聽了嗎？”

“是，師父。”孔宣嘲諷的笑笑，轉身往外走，直往長清殿而去。

孔宣在長清殿待了兩天，就坐不住了，仇恨時時像烈火一樣灼燒著她的心，那一天的情景，永遠無法在她心底磨滅分毫，她要為家人報仇！

待到夜深，孔宣躲過兩層巡查，潛出了她思過的殿閣，眼看就到了宮墻邊上，一道青色的身影一閃，搶先封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去哪？”

“師、師父……”

慕朝云已然帶了怒氣，“孔宣，你竟然敢私自下山去報仇？！難道為師受你那一劍，還不能平息你心中的怨氣？！”

孔宣一聽，嘲諷的牽了牽嘴角，“師父，雖然我這樣說聽起來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可我家幾百條人命，就算你是上仙之體，單憑這一劍，就要讓我甘心情愿，一了百了，也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金貴了！”

慕朝云臉色一沉，“不說你已身入仙門，不該再問紅塵事。單講你口口聲聲要報仇，可知你那一日就殺了百十禁衛，這是何等深重的殺孽？！為師念你遭此慘變，不忍罰你，你原該心存愧疚，誠心敬意為他們誦經超度，將他們的冤魂引靈皈元。你卻毫無歉意，不思悔改！這些人各個與你無冤無仇，卻無辜死在你的劍下，若他們的家人都來找你報仇，你又該如何應付？！”

孔宣冷笑道：“朱棣倒行逆施，篡位□□，搶去我皇帝哥哥的皇位，不過是以力居之。這些禁衛統統手染鮮血，是朱棣的鷹犬。我殺了他們，也只當是為忠君愛國、慘死在朱棣手下的文武大臣們出一口惡氣！何況當時，若這些人有本事，自然也會毫不留情的殺了我，要是我死了，也是我活該，與人無尤。他們既然做了走狗，倒要怨誰？！如果他們的家人有能耐，也盡管來找我，我受著就是！同樣的，朱棣既然以力取之，若我有本事沖進皇宮殺了他，他也怨不得旁人！”

端的理直氣壯！慕朝云看著她，自嘲的笑了笑。他早就知道，她跟別的女子從來不一樣，這一陣的乖巧，也只是一種表象，她的桀驁不馴里永遠帶著野性及一絲陰狠，言行哪里像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子？！這些天他在窗外暗中觀察她，見她一直呆呆的坐著，還以為她心存愧疚，多少會有些悔意。不想她一口氣殺了這么多人，百十條人命啊，別說悔意，竟然連一絲驚恐畏懼都沒有！如此心性，只怕當真是天生魔星！

慕朝云不由一陣背脊發涼，“宣兒，你真的不能放下這一切，與為師一起潛心修行嗎？！”

孔宣厲聲道：“就算我父不肯降賊，他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理應為國盡忠，我祖母跟母親都只是深閨婦人，我幼弟更是不滿十歲，他們何辜？我闔府上下近支遠族、丫鬟仆從，又與江山社稷有何相關？！朱棣如此歹毒，屠戮功臣，殺得京城血流成河，我絕不會放過他的！師父，我求你，放我下山去吧！”

慕朝云淡淡道：“若我說不行呢？”

孔宣“倉啷”震出青蕪劍來，“師父，那就得罪了！”

慕朝云氣極反笑，“我是你的師父，你敢在我面前出劍？”

孔宣咬牙道：“師父對我有教導之義，父母有生養之恩，不得不爾！”

她說著反手把劍橫在脖子上，“師父，我不敢跟你動手，但你若非要攔我，不如就讓我追隨父母英靈與地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