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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你帶回來的這些都是什么怪東西!”瓦拉很不滿意的翻閱著手上厚厚的一大摞病例記錄,血樣、激素水平、血壓與心率檢測等等,男女老少的都有,毫無任何的規律可言。這就是她麻煩了自己整整一個禮拜,幾乎不眠不休才搞出來的幾十個最高級別的精細分析與取樣儀被拿來做出的幼稚事情嗎?自己的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死黨,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些昂貴的納米級醫療設備,可以隨人體血液進入身體循環,從而全方位檢測被測試體的各項體征參數,然后在長達三天的使用周期之內可以連續不斷的把準確數據傳送回來的軍區高級老干部們才有資格專用的身體檢查器,每一只的成本是多少哇?光買儀器的投資就幾十萬,然后又耗費了無數的人力和物力一只只的手工藏進巧克力里,所以她的目的其實就只是想知道某一個女人什么時候懷孕,月經周期準不準確,以及奶。汁的分泌是否足量的這種無聊問題嗎?還有這些老年人樣本,兒童樣本,和成年男子的樣本又是怎么回事,性別、年齡、病史等等全都沒有任何的關聯,她這難道是普度眾生去了嗎?
瓦拉腦仁快要炸開了似的一陣疼,隱忍不住喋喋不休的開口抱怨說:“蘭蘭,在野黨的那些混蛋一直就在看我們不順眼。而你也知道的,今時不同往日了,你現在正在被停職,以我的權限和能力要調動出這么大筆的資源,你知道有多吃力嗎?更別提你那下落不明的兩百萬元現款了,那都是我們兩個自掏腰包湊出來的好不好!我真的就不明白了,你做這個研究它到底有什么意義?你取的這些樣本都是些什么人啊,是能借此找到了類人之父,還是說能夠查得出二組覆滅的幕后黑手呢?探索欲和好奇心是不能夠當飯吃的,蘭!”
“你不明白,這個問題其實很重要,而且我似乎已經有些眉目了。”面對好朋友的不停質疑和咆哮,諾蘭只是胸有成竹的笑了笑,絲毫沒有開口去解釋的意思。她手里把玩著一份成年男子的體征報告,默默的感慨玩味著:很好,看來之前自己的直覺并沒有錯呢!從阿計整整三天的血樣檢測數據來看,他的體內平均激素分泌水平果然比照正常人而言都的確是有些偏低了,更加完全不符合觀賞型類人的基準設定。所以,他壓根從來就不是一個觀賞型,那么是誰這么做的呢?而他的身世背后,又會有著什么樣的玄機?
諾蘭百思不得其解,從目前3號基地的上層對待阿計的態度來看,他們每年不惜血本的投入巨額資金用來維持阿計的洗腦手術、各項體檢和監視行動,這顯然證明院方應該早知道他是有別于普通類人的,當然也就不可能會出現那種明知他一直以來型號被劃分錯誤都不更正的這種烏龍了。所以,阿計根本不是觀賞型的卻一直都被當做了觀賞型來使用,這一定是人為故意的!而有人投入了如此大的力量來歪曲事實這么做,當然也不可能是為了不斷羞。辱或著報復折。磨他的這種無厘頭的目的。諾蘭猜,恰恰相反,這個人應該是在替他遮掩什么,他是試圖為了要保護阿計!可是又為什么要選擇這樣子的方式來保護他呢?為什么連他自己都要隱瞞住毫不知情,這個局的背后到底又是怎樣的一個巨大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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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計生病了,是的,這一次他真的生病了。也許是富貴催人老,也或許純粹就是最近三番五次的被甜蜜調。教,日漸衰老的身體有些習慣不了在抗議了吧。反正連阿計自己都記不清楚他上一次的生病到底是什么時候了,以前在柳生家的生活使他每天被忙成個陀螺,也沒時間喘息更沒有余力去病倒。而在諾蘭小姐的這里,實事求是的說,他的生活其實過得是很輕松而且愉快的。諾蘭從來都不曾薄待過他,除了偶爾時不時的有些惡趣味折騰他兩下,基本上安排給他的工作和訓練也都是科學且健康正常的。阿計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么反而會生病了,也許是因為前幾天飛到外太空在空間站轉了一圈回來有點水土不服的吧?當然,還有另外的一種可能:上個星期他曾經私下去見過了幾位好不容易從疫區逃脫回來的新成員們,所以,也許……
關于后一種不太好的猜想,令阿計感到十分的忐忑不安。因為如果真的是不小心沾染上了瘟疫,那么對于自己而言本身其實并沒有多大的危險。因為阿計是個類人,根據現有的醫療成果顯示:這種瘟疫病毒對于類人而言是并不致命的,即便是染上了,至多也不過是熬過來三五七天左右的高燒潛伏期后就會痊愈。可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之下的卻不止阿計自己這么一個類人,還有諾蘭,這位如果不小心被他傳染了,那就很可能會因此沒命了的自然人類!
這種瘟疫病毒很不公平,仿佛是為了刻意來強調和嘲笑著人類們數百年來所刻意營造出來并且奉行的,與原本同宗的類人們卻涇衛分明的那種種族隔膜與歧視一樣,它對于類人們的偏愛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同時又同條件下的患病人員之中,人類被感染后的致死率幾乎是類人種族的十倍!所以,在各種醫療探索和嘗試從類人體內提取出活性抗體均告失敗和無效之后,自私又卑鄙的人類社會就開始漸漸地刮起了一股殘忍沒人性的風氣。
所有患了病的類人都會被集中關進一個個全封閉式的監獄里面去等死,美名其曰為“隔離治療”,其實壓根就是被當做了進行抗體實驗和研發人類可用疫苗的活體材料。被關進去的類人都是有進無出,甚至許多僅僅只是因為有些發燒、感冒之類的類似癥狀,根本沒有確診染上了瘟疫的類人,只要一到醫院檢查也就會被寧罔勿縱的扣留下來。然后,院方會去征詢所有人的意見,要么半強制的人道銷毀,要么被送去監獄里“留院觀察”。
而人類們一向都是很惜命、薄情又很怕死的,所以在生死大事面前什么樣的曾經感情都是假的。在網絡、電視和各種媒體一天到晚的聲淚俱下的警告又提倡之下,現在的家家戶戶中很多人基本都有這個覺悟,他們的類人一旦被發現生病了,不問青紅皂白馬上就會被送去銷毀。甚至有一些過分偏激和小心的家庭,家里原本的類人根本沒有任何的不妥,人類僅僅只是因為害怕被他們傳染,就十分狠心的拋棄甚至是主動要求殺死一直朝夕相處又無怨無悔照顧著他們工作和生活的類人。于是,類人們本不是病毒傳播的源頭,但卻十分可笑的,竟然慢慢的變成了人類們眼中可怕的毒瘤!很少死于病毒本身,卻越來越多的死傷于人類們的手中,因為這場瘟疫而間接死亡的人數雖然無人統計,但是所有的人也都知道,基本上已經直逼甚至是超過了自然人類本身。
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生病,簡直就是致命的。特別是,從今天早晨起來,阿計發現自己開始發高燒了。高燒不退,這可是最典型的感染上瘟疫病毒的癥狀,真的是糟糕透了!
“計,你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諾蘭幾次三番的跟阿計說話,可見他一直似乎充耳不聞,到現在更是手里面端著一只才洗了一半的鍋子正傻乎乎的在站著發愣,而他身前洗碗槽里的水龍頭一直沒有關閉,嘩嘩嘩的不停流出水,已經幾乎快要被放滿要溢出來了。諾蘭實在有點看不下去,嘆著氣走過來,輕輕撥開還在發呆的阿計,伸出手越過他去關上了水龍頭。一轉眼,卻看見他忽然之間手里舉著鍋子,急忙大大的退后出了好幾步遠,一直都后背“砰”的一聲撞到了墻上,用一種好像是遭雷劈了似的表情近乎驚恐的看著她。諾蘭見了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差不多算被氣樂了的樣子,很無奈的問著阿計說,“我咬人嗎,你用不用得著躲這么遠?好吧,就算我其實在你心目中是一只母老虎,那么我現在才剛剛吃飽了飯,我也沒胃口吞得下你了!”
“我……諾小姐,我……”
“行了,你不用解釋。”諾蘭手一揮,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看樣子并不怎么打算深究下去,緩下了口氣,繼續說,“快一點全部收拾好,然后到我的房間里來。阿計,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嗯,好的,諾小姐,我馬上就過去。”阿計點點頭應下來,眼看著諾蘭轉過身漸漸地走遠了,不由一陣陣心有余悸。
怎么辦,這可該怎么辦呢?
諾蘭小姐已經連續三四天都沒有回過家了,今天好不容易能回來一趟,吃個晚飯的時候他就找了各種理由推脫,說是有事要忙故意的沒有陪著她在一個桌子上面吃飯了。這恐怕已經引起那個無比精明的女自然人心中有些起了疑,萬一晚飯后她還有什么活動或者需要,而自己現在正在高燒,要是露了陷可怎么辦才好?
想到這里,阿計趕忙快速的隨便收拾了一下,然后跑步上樓用最快的速度脫。光了身上的衣服,整個人站到淋浴噴頭下面,咬了咬牙打開完全是冰冷的自來水開到了最大,一口氣從頭到腳的直沖下來。寒冷的冬天里自來水的水溫是非常低的,而在這樣滴水成冰的天氣里發著高燒來洗冷水澡,簡直就是一個不要命的行為。但是阿計卻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他只能是忍著徹骨的寒冷,渾身打著哆嗦用冰冷的水一直沖一直沖,直沖到整個人幾乎都快被凍透了,方才好不容易確認自己身體的皮膚表面溫度已經完全降了下來,離開冷水也沒有很快的回升,再也看不出有絲毫正在發熱和發燒的痕跡。但愿這樣子可以瞞得過去吧?阿計心里不太確定的想著,打定好主意等呆會兒親熱完了之后就馬上找個理由趕緊退出來諾蘭的房間。原本高溫發燒的人體被冷水激透了之后,皮膚和毛孔都會因為應激反應而完全的處于封閉狀態,從而暫時隔絕熱度并使內熱倒灌,這樣外表的皮膚摸不出來發熱,甚至會顯得四肢冰冷,但是病情卻往往會因此變得更加嚴重,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難以重新打通閉塞的毛孔而發汗出來。不但起不到多少降溫的作用,還只會覺得更加的難受。但是阿計管不了那么多了。
“喂,你怎么是光著身子走過來的?”諾蘭看見了直接走進來她的房間里面,為了有效散熱而根本沒穿衣服的阿計很是惱火,一把將他拉近床邊就給塞進了被子里。她摸到阿計的身上很冷,他微微的還有些在打哆嗦,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這個瘋子,他不是一向都習慣了走到她的門前才開始半死不活的慢吞吞脫衣服的嗎,而且他們倆個的房間距離很近嗎,這個作死的類人今天又是發得哪一路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