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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計絮絮的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這讓諾蘭覺得他的眼神很溫柔。靜靜的聽他述說,一點也不想打斷。“我的養母與其它的類人不一樣,她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存在。”
他以這樣的一句話作為開場白,一邊夾起來一著子面條放進嘴巴里慢慢的嚼著,一邊像是在給諾蘭講故事一樣的,眨眨眼睛笑著說:“跟我們這些量產出來的大路貨色不同,聽說她是被特殊定制的,母體模板是一位很有權勢的大人物的心上人。據說,這位大人物曾經有過一個同為前沿科學家且讓他喜歡和共事了很多年的暗戀對象,那個女孩非常能干也非常的了不起,他們一直都是工作上面的搭檔。可惜后來,那個女孩出了意外死于非命。這位大人物在非常的傷心和難過之余,便偷偷的提取出來那個女孩子的基因作為模板,并仿造著她的記憶和行為習慣,高度還原制造出了我的養母。讓她去替代那個死去的女孩來完成還沒有完成的工作,繼續他們的研究課題,并且取代她成為了他的情人。”
“所以,我的養母她是一個被特殊定制出來的,非常與眾不同的超級智慧型的類人。在整個基地里面,她一直享有著很多其它的類人永遠都不可能享受到的特權。比如說,她是唯一可以在“云端”71層以上的A級防控區域里面長期定居和隨意走動的類人;她享受和高級的人類雇員完全一模一樣的高額薪水及醫療和安全等保障。雖然那些錢物她領了也沒有什么用到的地方可以花費,但是基地里面提供給她的各項福利,甚至是科研經費與儀器資源都是最好的。而她的博學多才和業務能力也征服了那些只崇尚學術,相對頭腦卻比較簡單的同事們。又因為有強硬的后臺撐腰,所以整個科研院所內從上到下的自然人,沒有人敢在明面上因為類人的身份而故意排擠或者看不起她。但是在實驗室里一起共事過的其它類人們,所有認識的人見到了她都會彎腰鞠躬和主動的問好,然后盡量遠遠的避開她。因為他們也習慣了好像是在尊敬自然人一樣的對待她,沒有一個類人會把她視作同類。而除了那位殷勤的大人物以外,也沒有一個人類,愿意把她當作是朋友。”
“不過,她擁有著一套旁人羨慕的,和人類同事們一樣的一廳一室并且帶有私人廚廁的一居室的獨立生活空間和私人領域。甚至,因為后來逐漸的年長和始終被困在基地里面,只有科研課題和各種試驗的生活十分壓抑又枯燥。那位將她制造出來的體貼入微的大人物,還特意專門為她破例打了一份報告。批準和許可她也能夠擁有像那些終身奉獻于科學事業,而個人私生活基本等于零的人類同事們一樣的待遇。她有權力可以在整個基地里面,任意自由的去挑選任何自己喜歡,只要并非是私人定制的類人當作陪伴或者是寵物之類的,來舒緩自己的情緒,并且填補精神生活方面的一片空白和寂寞。”
“結果,她卻選擇收養了你?”諾蘭不禁饒有興趣的插嘴問。這是第一次,在沒有被任何逼問的情況下,阿計主動的開口跟她提及與自己有關的事情。
“嗬,對。”阿計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帶著點陰謀得逞的得意,好像是在笑話諾蘭說:看吧,我就知道你一定又會忍不住的好奇!他看見諾蘭因為意識到了他的小小惡意而有一點沮喪的咬住了嘴唇,心情一時大好,彎了彎嘴角給她繼續的解釋說,“搞科研的人總是很無趣又低能的,大部分的人一般都只會去選擇看得上眼的性。伴侶。一方面用來滿足需要,另一方面也可以照料自己的生活。所以,在71層以上生活著的類人們,絕大多數都是十分精品但是文化程度不高并不用擔心會泄密的成年觀賞型,或者是個別的一些經過了層層嚴格審查的科研或者智慧型的助手。而只有我的養母,她與眾不同的選擇了一個非常非常麻煩,基本幫不上她任何忙,卻反而還需要她不斷去細心照顧的累贅!”
“雖然她的一生中從來都沒有離開過3號基地半步,但是因為她的腦袋里面繼承了那個女孩子的人生記憶,所以她跟我們的這些類人和她的那些人類同事們全都不一樣。她懂得很多其它的類人永遠都不會知道和懂得的事情,同時身上也擁有著某種普通的人類科研人員永遠也不會有的一些特殊情懷。她知道什么是家鄉,什么是親情和生活,她會在私底下偷偷的教給我叫她為‘媽媽’,并且認真的告訴我說在人類的家庭之中就應該是這樣子的:帥氣勤勞的爸爸加上美麗賢惠的媽媽,還有一個乖巧又聽話的小寶貝。她也懂得如何能把一桌普普通通的飯菜,做出來諾小姐剛剛所說的像家的味道!只可惜,她很早就死了,還沒有機會能做給我吃她對我說了很多很多遍的,聽說是中國人家里最家常的卻是充滿了幸福味道的陽春面呢。”
“所以,你才會做非常好吃的中國菜,而你的天體物理也都是她教給你的?”諾蘭有點動容的問。阿計雖然是個類人,但是他的經歷卻讓從小在孤兒院里面長大的諾蘭,忽然覺得有些同命相憐。可是,阿計卻似乎是很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著說:“我不記得了。”
“對不起。”這一回是諾蘭開口在向阿計道歉,兩個人之間每天打打鬧鬧的習慣了,忽然之間莫名其妙的彌漫起來這一層說不清楚的哀傷氣氛讓諾蘭感覺怪怪的。諾蘭向來都不是一個情感很豐富細膩的人,所以她有些尷尬的輕咳了幾下,左右顧盼了一會兒后,決定拿起來筷子和阿計一起吃面。
卻不料,已經伸到了碗里的筷子被阿計一下子給夾住,他搖了搖頭說:“諾小姐,您不能。”
“憑什么,這么大的一碗面,你一個人能吃得完嗎?”諾蘭很不滿意阿計的“護食”舉動,舉著筷子質問他說,“我親自下廚做出來的面都不給我吃,你小子難道還想著獨吞嗎?”
看著諾蘭滿目懷疑與憤怒的小眼神兒,阿計徹底的被她給逗笑的肚子都有點疼,忍不住嘴角抽了又抽,哭笑不得的解釋說:“諾小姐,您誤會了!那是因為……”
阿計還沒有能來得及說清楚那是因為什么,這時候樓下的門鈴就響了。諾蘭一聽見,馬上就扔下了筷子也扔下了他,快步飛奔幾乎是用跑的下了樓。
來得好快啊!連一碗面都沒能夠吃完。
阿計有些留戀的端起碗來又喝了一大口湯,可是湯涼了,油膩膩的全都糊在喉嚨里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諾小姐對他應該還是有那么幾分情意的吧,她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回手帶上了房間的門。阿計猜,這一半是因為她與來人的談話內容并不想讓他聽見,怕他聽見了會害怕或者是尷尬。這很好啊,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突然帶走,他可能會疑惑會緊張,但至少不會太失態的,看著就令人厭惡。這也算是諾蘭很體貼的給他留了一點尊嚴吧!
而另外的一半,阿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點想多了,他隱約覺得諾蘭這是故意不去緊緊盯住了他的。這個猜想令他心頭咚咚的跳,因為諾蘭家的二樓一點都不高,陽臺外面沒有安裝柵欄,卻有著一帶完全足夠成人藏身的灌木叢。阿計只要推開門,從陽臺上面跳下去,順利逃跑成功的機率至少能有一半!她是想故意放他走的嗎?
類人們一般離開了人類社會無法生存立足,就算是一時可以順利的逃走,也不可能躲得了一世。但是阿計意識到了這一點后仍然非常的激動和感激,特別是他已經隱隱的聽見了樓下門廳附近傳來諾蘭正在努力的跟別人在不停交涉著什么的聲音,就好像她的確是在故意的拖延時間和阻攔不讓人家進來。
因為諾蘭之前曾親手毀掉了他的類人通訊器,也就是說如果阿計逃走,那么現在的電子監控眼幾乎不太可能是只憑著一個脖子后面的類人條碼就能精準定位到他的落腳之地,從而進行射殺的。這會讓諾蘭再次面臨一大筆的罰款,甚至由于是在瘟疫流行的特殊時期而枉受到牢獄之災!能夠得她如此的偏心和照顧,阿計心頭暖暖的,覺得自己剛剛那點對于諾蘭的舍不得,真心是似乎并沒有白費了。
不過這就夠了,阿計是不會逃走的。理由很簡單,此時正等在諾蘭的家門口外的類人醫院的工作人員們應該都是帶了槍的。阿計現在跳下去如果正好迎頭撞上,那么他們馬上就會開槍的!由于事出突然,他還沒有辦法能聯系到組織成員,告知他們自己的近況和事態始末。所以,一旦聽到了槍響并發現了他長時間的失蹤,阿計擔心他的那些同志們恐怕會找上門來自投羅網。
所以,阿計并沒有亂跑。他只是穿上了一條牛仔褲,然后隨手拿起了一件自己的外套。時間很短,樓下的人隨時都可能會闖上來,他已經沒有機會也沒什么心情再去更換一套內衣了。于是,他剛剛走到了門口拉出來箱子,還沒有來得及去開門,門就已經砰的一聲被諾蘭給推開來,好巧不巧的正好倆人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