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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計并不開口反駁或者辯解,他只是微微的搖晃著頭,自顧自的抓起來了他的西裝外套,然后慢條絲理的一點點又穿回去。既沒有抬頭,也不肯吭聲。
諾蘭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壓住了火氣,沒有把第二腳也緊跟著踹上去!這輩子,她留在身邊過的男人,什么時候是能夠任別人這樣子搓扁又揉圓的?這個混球可算是把她的臉面全給丟盡了!
“喲,這個觀賞型倒是挺有意思的。能不能夠借給我玩兩天呢?”隔壁的包廂突然有人說出了話來,諾蘭這才驚覺在不遠處坐著的人,竟然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香蕉船先生。他手里正端著一杯紅酒在呵呵的笑。那眼神卻很鋒利,凜冽如刀。
怪不得,原來是被人給咬上了!諾蘭看了阿計一眼,見到他伸出來兩根手指,悄悄的打出了一個叫她明哲保身,別趟渾水的手勢,頓時已心下了然。
這時,有一個畫著很濃煙熏妝的漂亮女類人走了上來,夸張又扭腰擺臀的挑開了隔斷著的珠簾。她臉上的粉底涂得非常厚,幾乎遮住了真實的年齡與表情,使整個人看起來是木訥訥的。但諾蘭仍覺得她有一點眼熟,好像正是那個疑似為阿計初戀情人的姑娘。
還挺會找事兒的啊!諾蘭暗暗的腹誹著,心里已罵上了一萬遍阿計這個凈會添麻煩的豬隊友。
公平的說,他們之間應該是并無不妥當的。因為那個女孩子的目光只平淡淡的從阿計身上一掃而過,似乎都沒有在他臉上作停留。而阿計,更是索性就沒有抬起來頭過。這讓諾蘭都摸不清楚他到底看沒看見了那個女類人的長相。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諾蘭的心里就是隱約堵著一些的不痛快,好像是應該專屬于自己的東西卻正在被別人所覬覦和算計著。
“還記得我嗎?諾蘭小姐。真高興咱們又再見面了!”香蕉船先生非常和善的笑著說。卻剛一開口就叫出來了諾蘭的名字,顯然是已經非常詳細的徹查過她了。
阿計的心里不由一陣緊張,他覺得自己很對不住諾蘭。原本是收了錢該給人家幫忙的,可現在他說是讓諾蘭先撤,但一來不同番部之間的特種兵溝通暗語都是不一樣的,他又沒機會詳細解釋,壓根不確定諾蘭能不能看得懂。再者二來,就算是她看懂了,阿計也不敢確定諾蘭就真能夠走得了!
倘若昨天沒有被瓦拉故意的攔住,能夠提前看到過那封請柬,阿計就一定不會答應諾蘭跟著她來的。可是現在說什么也晚了,不想連累也連累了,只能但愿這個女人是真的夠聰明,能有本事順利的自救脫身吧!
“我當然不會忘記您了。幸會啊,李處長。”諾蘭卻不甘示弱的回敬道。而聽到了她的這句話,讓阿計一陣頭疼又胃疼!
那種鬼地方堪比閻羅殿,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夠活著走出來的。阿計不清楚像諾蘭這么小強的一個女人,她到底能夠堅持上幾天,她的心理承受力又如何。還有她那個號稱為“上將”的軍銜到底是不是本國的,以及自己跟她攪在了一起算不算是間諜或者通敵。但他可以十分確定的是:至少像小露那種姑娘,她是一旦進去了就肯定會出不來的!
此事本就與她們無關,也不是女孩子們所應該經歷的。諾蘭平時都待他不薄,對于她如此的不知死活,阿計心急如焚。想了又想,竟公然伸出手去拽了拽她的裙子,明確提醒著她別再越陷越深了!
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諾蘭憑空消失掉的那整整兩個月并不是白給的。今日既然敢來,當然也是提前做過了功課的。
對于阿計低沉的憂心,諾蘭只嗤之一笑。她當然不僅知道香蕉船先生是姓李,還更知道他時任軍委信息情報處的處長。主要負責一些相當重要卻又上不得臺面的諜報性工作。
此君看起來為人世故圓滑,見人三分笑,顯得八面玲瓏。但實際上,卻絕對是一個老奸巨滑又手段陰險狠辣的難纏人物。人送外號為“水蛭”。傳說,他這人從來都不打無準備的戰斗。要么是一直蟄伏不動,靜待出手機會;要么就是一口咬死,獵物不死不休!
不過,阿計剛才那個冒險暗示說不愿意拖累的小小舉動卻取悅了諾蘭。她心下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稍微覺得順氣了點兒。瞧在這個賤人還算懂事的份兒上,好歹是知道應該主動避嫌,還沒有愚蠢到敢當著自己的面前就眉來眼去。不管是否在故作姿態或者是虛情假意,諾蘭都已經決定要出面來救他了。
“真巧啊。上一次見面時,好像我也是先見到了您的這個類人。而且,他也是正在與別人發生肢體沖突吧?”香蕉船先生聳一聳肩,微笑說。聽起來像是在調侃諾蘭,可實際內容卻很有一些要硬給別人頭上亂扣帽子的嫌疑,就變得有一點欲加之罪的味道了。
那一晚的事,明明就是香蕉船他沒有管好自己的類人,或者說他根本就是故意要放任那個女孩子去騷擾阿計的。而阿計,上一次他沒還手,這一次顯然也沒有。可是香蕉船卻惡人先告狀了!更重要的是,剛才的那幾個嘍啰明顯都是人類自由民,再加上香蕉船作為情報處長的要職身份。這頂帽子若是真扣上了,那阿計的命也就沒了。
很陰毒也很下作的伎倆,直接且有效。只一句話,在談笑之間就能顛倒黑白,拿捏別人的命運,難怪香蕉船他有膽量也有本事能夠做得上這個處長了!
按照諾蘭調查所掌握的資料,此君出身寒微,自從軍校畢業之后就一直效力于中央軍。是真正的身經百戰,又沖鋒陷陣了十余載,方才熬到了今日的出人頭地。
按道理來講,李處長深受中央軍提攜與照顧多年,本當是根正苗紅的站位在佐蒙將軍一派的陣營里。奈何造物弄人,偏偏信息情報處的上級主管機關——軍事委員會,卻又是直屬于另一派系的卓爾小王子管轄范圍。也就是說,這位可悲的李處長,他的頂頭上司恰好正是反對佐蒙將軍的政敵!
這其實是上位者用來制衡黨爭,穩固政權的慣常伎倆。而一直處在這么一個尷尬卻又關鍵,總是格外惹人眼紅的微妙位置上面,每日掙扎在兩大派系斗爭的夾縫中間求生存,稍有不慎便會成為政治斗爭的犧牲品,一步從天堂邁進地獄。李處長內心的感受只能說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所以,諾蘭十分理解阿計對于他的忌憚與畏懼。人,作為靈長類的高級哺乳動物。出于趨利避害的生物本能,不僅是在心理方面,在身體上也會十分深刻的記憶住曾經嚴重傷害過自己的人或事物。這是人之常情。在這種情況下,能夠頂得住壓力不發抖不腿軟,心理素質就算是已經很過硬了!
但會緊張會害怕也未必就是代表著認慫。相反,諾蘭其實還挺欣賞阿計的厚道和擔當。
況且,諾蘭更加心知肚明:這位土生土長的原住民李處長先生,明里他坐鎮關鍵,地位舉足輕重,但為了給自己謀劃出一條走得通的生路,暗里卻是J.K的一員心腹大將,為虎作倀。所以,在自己與阿計之間,其實還真說不準到底是誰拖累了誰呢!
李處長說完了這句就不再繼續。他故意的停頓了很久,仿佛是在很耐心的等待著諾蘭忍不住了開口搶話來替阿計開脫或者是急著劃清界限出賣他。
但是,他并沒有等到想要的結果。因為諾蘭遠比一般人要沉得住氣得多。她始終維持著一副虛心受教的乖乖女形象,眼底一派單純清澈,仿佛根本聽不懂香蕉船先生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