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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笑了笑,摸摸自己的頭頂,那漢子壓低聲音說道:“大姐頭,這鄴城真是座富庶的大城,若是可以拿下來,那這幾年小的們怕是不用再挨餓了?!?
“屁話!”那女子雙眼一瞪,丟開手中的海碗,抬手粗魯的在嘴上擦了兩下,抬頭左右觀望片刻,見無人注意,便重又低頭壓低聲音道:“這鄴城乃是冀州首府,這些年來光是糧草就囤積了無數。若是真可以打下這座大城,那幾十萬兄弟,害怕挨餓?別說是吃飽肚子,就算是拿出去賣,都綽綽有余?!?
女子的話,讓周圍的大漢們一陣神往。片刻后,另一名光頭漢子有些興奮的問道:“大姐頭,那你說,咱們能打下來嗎?”
女子的雙眉一皺,略顯猶豫之后,這才開口說道:“這里的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說瞎話,也不知道大帥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放棄了青州的基業不說,如今殺入冀州,還屠了幾座小城。如今,我等大軍雖然已經圍住了鉅鹿,可是鉅鹿和這鄴城不一樣。不光是城池更為堅固,守軍也要多的多。而且,若是我猜的沒錯,司隸那里的陳濤,鐵定不會放任我等取下鄴城。怕就怕,此刻朝廷大軍已經出兵,到那時,我等大軍進退失據,幾十萬兄弟……”
光頭神色一暗,但隨即有些不屑的說道:“那陳濤也就是個白臉小子,怕他作甚!”
“你懂個屁!”那女子怒聲道:“那陳濤可是曾經在鉅鹿城,攻下城池斬殺大賢良師的人!”
嘶……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雙眼之中也起了畏懼之色。但凡是太平道,對于大賢良師張角都有種莫名的崇拜。哪怕已經過去這么多年,張角的聲望在太平道中依舊有著不可替代的聲望。
那女子輕聲嘆了口氣,有些擔憂的說道:“陳濤麾下虎將極多,幾年前,天下各路諸侯匯集幾十萬人攻打司隸,都被其擊敗,若非如此,我等哪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只是,我實在不明白,大帥為什么要平白無故的來招惹陳濤。好好的守住青州,或者往南去陶謙老兒的地盤搶吃食也比來這冀州好?!?
周圍眾人盡皆沉默,看起來那女子所說的話,這些人也是深以為然。
眼見氣氛壓抑,那女子揚眉一拍眼前的光頭,笑嘻嘻的說道:“你等哭喪著臉干嗎?雖然我是不明白大帥的意圖,但是這些年來,大帥何曾帶兄弟們走過死路?說不定,大帥心中已經有了弄死陳濤為大賢良師報仇的辦法!”
聽女子如此一說,那些漢子們頓時恢復輕松。雖然在黃巾軍中,這些人也算是大小頭目,但畢竟沒有指點天下的本領,與其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還不如好好按照大帥的吩咐,做好眼瞎之事就行。
“對了,大姐頭,今天你把大伙召過來,所為何事?”光頭摸摸被拍紅的腦袋問道。
說起正事,那女子收斂了笑容,輕聲說道:“我等入城已經三天,大帥來時吩咐,讓我等好好觀察城中布防,不知你們有什么收獲?”
那光頭率先搶著說道:“小的奉命去查看城中的糧草存放之處,只不過鄴城守軍守備甚嚴,一直沒有機會進去。但是,城中四處糧倉,每日皆有糧車進出,看起來并非空倉。”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又掃向其他幾人。
之前說話的干瘦漢子有些尷尬的說道:“小的原本是想去城中軍營探個虛實,但其周圍上百米,皆不得靠近,小的怕平白暴露了身份,便不敢輕舉妄動。這兩天來,只知道城中大約有五六萬守軍,步兵為主,馬軍不足萬人,此外就……”
女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鄴城守備本就嚴密,你未能探得實情,也情有可原。明日再去試試,若是不行,就干脆回來。與其打草驚蛇,還不如留著性命?!?
“小的明白了,明日便再去試試。”那干瘦漢子抱拳說道。
此后,其余幾人也大致說了自己的經過,絕大多數和那干瘦漢子差不多,因為鄴城防備森嚴,能夠得到的消息不多。但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知道了城中大致的布局,軍力安排,以及糧草器械等存放的地點。
雖然這些地點內部的狀況不明,但若是黃巾軍今后想要混入城中制造一些混亂,這些消息也顯得十分重要。
待周圍眾人盡皆說明之后,那女子沉思片刻,隨即說道:“不管是否能夠探到確切的消息,后日中午,我等便在這里匯聚,讓你們手下的兄弟們潛伏在城中,不管如何未得命令之前,不要再有任何異動。我等后日便分批離城,回營向大帥回報消息?!?
“諾。”眾人齊聲應命之后,便在那女子揮手的動作做,三三兩兩的散去。
那女子正要起身之時,卻發現還有個年紀看起來不足二十歲,眾人之中最為年輕的小子蹲在原地,低著頭不言不語。
“你小子怎么了?”女子大咧咧抬腿輕輕踢了踢那漢子。
“大姐頭,我……我想不明白?!蹦菨h子抬頭說了一句,復又低頭蹲在。
女子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說說,啥事想不明白?”
那漢子抬頭左右看看,見周圍那些兄弟都已經走遠了,這才說道:“大姐頭,我原本就是冀州人氏,當年活不下去了,才隨著家里人逃難去了青州。在青州遇到大帥,這才入了軍中。大帥是個響當當的好漢,帶著我們攻城略地,不光是我能吃飽肚子,就連家里小妹都有個安生的地方可以住。可是……”
那女子靜靜的聽著此人的言語,面色依舊平靜異常。
“大帥說放棄青州,帶著我們來記住,我沒半點意見。本來嘛,我這種人怎么能和大帥想一塊去。大帥說要打哪,咱往哪里沖就是了。只是,只是,為什么大帥要屠城?”說到這里,那漢子眼睛紅了,“咱殺狗官,殺富商,這些都是替天行道。可是,那些老弱婦孺不愿意離開故土,本就是常事,可大帥二話不說,就直接下了屠城的令。曲陽縣那次,我就在軍中,看到的都是……”此刻,漢子已經有些哽咽,仿佛想起了以往自己的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