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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戒沐浴只是借口,我有充裕的時間來準備材料。再回到道觀時,眾人果然還未離去,眼巴巴等著看我出洋相。那個道長更是閑散地站在一旁,蔑視著我。
“讓大家久等了,天神很快就會顯身了。”我坦然地說道,往香案后的紫藤木椅上一坐,等待天神的降臨。
“哼,”道長輕蔑地悶哼道:“就這么坐著,天神就會來嗎?真是天大的笑話。”
“心誠自然靈,是不是笑話,你一會兒就知道了。”我滿腹信心,安定得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逍遙緩緩地走上道場,斜睨著那個獨自得意的道長,徑直向我走來。從他溫溫如玉的笑容中,我就知道事情已經辦妥了。
他在我身邊打了個轉,乘機將松香倒在了椅子后面,在我耳邊說道:“都弄好了。”
我朝他點點頭,定下了心,目視著前方,他辦事我向來放心。這不沒多久,他撒的松香已經起作用了。松香本就是易燃物品,遇上一點小火星,就開始燃燒。剛才逍遙在不經意間,又將松香倒進了兩旁的火盆中,所以現在,我要的效果已經全都出來了。
松香,性苦、溫、甘,小毒,多用于濕疹、外傷出血,這是醫書上的記載。但是它還有另一個特性,那就是遇火會發出強烈的金光,直灼得人睜不開眼。
我身旁的兩個火盆正冒著金燦燦的‘佛光’,由于我身后也撒著些松香,所以更是將這片光芒連成了一片。我被這團‘佛光’籠罩著,咧著嘴看著底下的老百姓,宛若真有神明從天而降,帶來了這片祥和之景,如同廟堂中復活的鎏金佛像。
“天神顯靈了,天神顯靈了……”眼前的金光讓我的視覺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看清一個個叩拜的人影,此起彼伏,如麥浪般層層波動。
“這位道長,見到本神,為何不下跪。”我忍著笑,嚴厲地說道。
“天……天神……”他目瞪口呆地喃喃道,忘乎所以地撲通一聲,重重得給我行了個大禮。
這些個古人真好騙,思想又單純,哪像現代的那些人,一個個比猴子還精。我安心若素地享受著被仰慕的感覺,看來,要是我在京城混不下去了,跑來這里裝神弄鬼也不錯,至少還能賺點外快,也算是我的第二職業了。邪惡的念頭就此打住,我怎么能在古代搞邪教組織呢,慚愧啊。
松香的燃燒時間是有限的,而且這次的量又不多,頃刻就燃燒待盡了。隨之,滿身的金光也頓時瀉下,道觀恢復了平靜,似乎剛才都是人們的幻覺。
演戲演全套,我起身問道:“哎,你們怎么都跪下了呢?天神來過了嗎?”
“活菩薩啊,我們縣的瘟疫有救了啊……”眾人都改投了我的旗下,膜拜道。
道長此刻方才清醒,自知斗不過我,想乘機卷款潛逃,但有一句名言怎么說來著,‘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想逃,把銀子交出來。”一個大漢喝道,在道士的后領上一提,扔到了眾人面前。
“交出來,交出來……”叱責聲中的憤怒,足可以把那個道士的骨頭都拆了。
樹倒猢猻散,剛才的小道士刻不容緩地脫下身上的道袍,灰溜溜得比老鼠竄得還快。騙局揭穿了,似乎沒我什么事了,正準備離開,卻聽見一聲刺耳尖叫:“娘子……”
那個孕婦驟然暈倒,她的丈夫承受不住重量,跟她一起倒在了地上。中國人愛看熱鬧的本性自古而來,我就一個回頭的工夫,那里已經圍滿了人。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像是在出主意。
“她不會是要生了吧。”
“不像吧,應該是吃了那個道長的藥,中毒了。”
“哎,是不是剛才擠到了。”
……
猜測的,旁觀的,可就沒一個人提到去找大夫,這個縣的人竟然這么愚昧嗎?我和逍遙擠進了人群,妊娠期的昏迷,可大可小,逍遙在她手腕上一搭,收緊了雙眉,一個恐慌的眼神讓我意識到,莫非她感染了瘟疫。
我朝逍遙點頭,對圍觀的人嚷道:“大家不要圍在這里,這位大嫂沒有什么大礙的,大家也各自回去。”
我疏散著人群,絕口不提瘟疫之事,只想穩定人心。心里卻還是犯嘀咕,這是個什么瘟疫,會比‘非典’還厲害嗎。
“你家在哪里,快把她帶回去,她需要治療。”逍遙問那個男子。
“就在前面。”他指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