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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國,朔州守備營。
上午的操練剛一結束,霍占就火急火燎地把鄧威和郭朝奔找了來。
霍占與郭朝奔是一年前剛剛調到鬼騎營代理主持軍務的,霍占暫代主將之位,朝奔為副將輔之。而鄧威則是玄機營主將鄧篤明麾下參將,也是營主的長子。
霍占眉頭緊鎖,一拳擊在面前的案幾上,強忍著心中的不安:“逐云那小子,恐怕……沒死!”
乍聞此言,鄧,郭二人均是一驚。
鄧威皺眉道:“林浩清也失手了?”
霍占道:“據探報,當時林浩清似乎并沒有出現!”
鄧威道:“怎么可能,他的江湖地位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怎么會做出這種事!”
霍占人已經站了起來,雙手握緊拳頭不安的上下敲擊著:“現在,我們怎么辦?”
鄧威向來處亂不驚,遇事時也是三人中的主心骨,郭朝奔不禁看向鄧威:“鄧兄,鄧兄可有妙計?”
鄧威攤攤手道:“事到如今,我也沒什么好辦法,現在就算他回了營,也有很多大麻煩等著他呢,為今之計,也只能指望著他百口莫辯,顧不上攀咬我等吧!”
他這話說出來,更是雪上加霜。軍中誰不知道逐云是個什么樣的人物,十三歲設計斬殺許國大將,以少勝多,大敗許國長林軍于尺多,十四歲建鬼騎隊,專門奇襲敵軍糧草,特殊戰備下,常常不戰而屈人之兵,鬼騎隊名聲大噪,后來直接擴成了營制,以小小年紀做了一營主將,也是“寒門派”二十年來第一個登上營主之位的將官,此后一路戰功卓著,威名赫赫,以智計百出,常勝不敗而聞名天下。如今以兵卒之身入玄機營僅僅一年,又屢立奇功,雖然王上的最高指示仍然未果,但也足以一雪玄機營二十年之恥。
逐云,可不是軍中那些耿直烈性的莽漢,哪有那么好對付!
倒是朝奔,見霍占害怕已極,憤然道:“霍兄怕它作甚!一個奴兒出身的賤役,跟你作對!你可是小公爺,權傾朝野的世襲武襄公后裔,誰敢動你,就算是老帥也得掂量掂量,咱們要是輸給了那小子,沒得丟了我們“世家派”的臉!”
霍占一頭冷汗,聽得他說倒是略略寬了心。
不想鄧威卻來了一句:“朝奔,此事怕是要鬧大了!”
朝奔不服道:“什么大不了的,老子就是看不慣他寒門惡犬蹲在我等頭上拉屎!霍兄,此事我們的確做得過火,老帥要罰,兄弟我幫你頂著。”
下午的訓練就要開始了,三人從營帳中走出來,均是悶悶不樂。
忽見眼前一哨兵快步奔向老帥營帳,面上掩不住的狂喜,朝奔迅速拉住他,問道:“慌慌張張,發生什么事啦?”
“郭將軍,逐云將軍回來了!”
“什么?”霍占狠狠抓住哨兵的衣領,臉色紫紅,十分失態。
鄧威怕他說漏了嘴,忙一個暴栗抽過去,怒喝道:“胡說什么,逐云將軍一個月前已經遭遇不測!”
哨兵摸摸自己的頭,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可是,門外那個,真的是逐云將軍啊,卑職一年前有幸見過一次。”
霍占頹然松開哨兵的衣襟,若非朝奔扶他,人已經跌倒在地。
此時逐云只是玄機營一名無官無銜的普通士兵,按規矩,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應該向自己的主將玄機營主鄧篤明報道述職。
鄧篤明帳前,逐云單膝跪地,抱拳道:“小的劈砂隊韓石虎伍長賬下卒逐云拜見將軍。”
鄧篤明五十幾歲年紀,精瘦,微黑,細眼,嗓音有些沙沙聲,卻沉著有力:“逐將軍不需多禮,請起,一路辛苦了。”
逐云被他客客氣氣的扶起來,有些不自在:“將軍折煞小的了,小的只是一介兵卒,當不起將軍二字。”
“老帥早就說過,逐將軍此次在通國王郡刺探軍情,所收集情報之精準,無一不可堪大用,功勛卓著,可抵千軍萬馬,歸營之日,必然重回將職,無可置喙。”
逐云正待說話,只見三軍統帥,赫赫威名的薄國振國大將軍,先王欽封的高懷候凌守元凌老侯爺已經黑著臉走進帳中,十分不悅的坐在主位上。
逐云當即跪倒,這是他最尊敬的恩師,最敬服的長官。
凌守元別的也不多說,兀自憋著氣,怒道:“大膽逐云,你可知罪!”
“逐云不知。”逐云對這場陰謀已經猜了個十之八九,此時對于老帥為何發怒,也算心中有數。逐云暗自感動,若非因為關心則亂,恩師絕不會如此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