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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都城邊上的翠湖山一年四季都氣候宜人,樹林蔥郁。只因這里有著天下第一大莊云庭山莊,莊主白逸然據(jù)說曾經(jīng)也是個散漫王爺,后來只因那名動天下的藥王谷谷主獨女冷念念,拋下功名,一路追到了這云都。且不說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只是這云庭山莊叢林險峻,機關獨門設計精巧倒是從未有人敢硬闖過。
站在翠湖山下的女子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多出的一道水幕皺了皺眉,只不過才出去幾日,云庭山莊就變了一番模樣。只見她左右看了幾下,飛身而起,再落地時已一臉得意的拿起隱于水幕中間的一個令牌,頓時眼前一片開朗。她雙手背在身后,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莊中今日倒是安靜的很,以往站在翠湖峰頂看守的就有十幾個,今天居然一個都沒有。
女子一臉警惕的看向周圍,突然三五步走到一塊巨石后面,“好啊你這個翠濃,居然膽敢躲在后面嚇唬你家小姐。”
只見那小丫頭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掙扎著要從她手中逃出來。可惜那女子玩心大起,硬是抓住她的裙裾左右搖晃。直到那叫翠濃的丫頭擺頭叫饒才拍了拍手,一把將她放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那丫頭忿忿坐在地上,“虧你還說咱們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虧你還是我家小姐呢,你說下山去看燈會,結(jié)果一去竟是三日。”
本是站在一旁得意笑著的女子,一看那翠濃委屈的眼淚都要落下來,急忙蹲下身去拉了拉她手臂,一臉神秘的從腰間荷包中掏出一樣東西遞在她面前。
“好翠濃,美翠濃,你看我給你帶什么了?”見翠濃仍然別過頭去,她索性打開了裹在外面的油紙,里面竟是兩塊顏色鮮艷的酥油餅,翠濃聞到香味,立馬搶了放在手里。“這就對了嘛,你家小姐為了替你買這城頭的酥油餅,可是站了一天的隊呢。”
那女子悄悄湊在翠濃耳邊,“這兩日我爹娘可有問過你什么?”還沒等翠濃回答,頓覺周圍越發(fā)寂靜,再起身一看,峰頂站滿了護衛(wèi),待看清站在最前面的那另個人面貌時,心中一慌。轉(zhuǎn)身就欲施展輕功飛身下崖,卻被身后翠濃一把抓住。
只見那為首一男一女,女子身穿大紅色衣裙,頭上無任何裝飾,僅是一條淡藍色絲帶,輕輕綁住發(fā)髻,松散的頭發(fā)卻不失雜亂,慵懶的樣子都讓人看了忍不住驚為天人。身旁那男子,更是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棱角分明的臉又平添了幾分剛毅,遠遠望去,兩個然站在一起,宛然一副神仙眷侶模樣。
翠濃一手拿著那酥油餅,一手拗著那女子走到兩人面前,“白清菡,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挑唆翠濃幫著你下山,你當你爹娘死在這山莊里了嗎?”那紅衣女子黛眉一挑,伸手過來就擰住那女子耳朵,白清菡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逸然,悄悄朝他使了個眼色,誰知道他竟然別過頭去當作沒看到,氣的白清菡只能干瞪眼。
云庭山莊內(nèi),冷念念仍是一臉不解氣的坐在一旁不給好臉色,白清菡看了一眼只顧安慰娘親情緒的白逸然,無奈嘆了口氣,看來指望這胳膊肘只往一個方向拐的爹是沒戲了。又急忙回過頭去朝翠濃使了個眼色,“你別給翠濃那丫頭使眼色,你區(qū)區(qū)兩個酥油餅算得上什么,為娘我早就在昨日把云都城內(nèi)她愛吃的零嘴全都買了個遍。”
白清菡心中一陣郁悶,突然撲通一聲跪下,嚇了一屋子的人個措手不及,只見她伏在那紅衣女子腳下,“娘,清菡只不過出這山莊玩了幾日,也算是學習了一番,女人何苦為難女兒啊。”冷念念看了一眼腳邊泫然淚下的女兒,朝翠濃使了個眼色,等到屋子里只留三人時,聲音才冷冷的響起,“你竟敢去云都皇城”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說出這句話。
白清菡看了一眼一改往日脾性的冷念念,點了點頭。白逸然聽到冷念念說出那句話時本來心中還有僥幸,再一看寶貝女兒點頭,臉色也難看了起來。他扶起白清菡,看了看眼前的人,“清菡,你該知道你娘為什么如此生氣,我云庭山莊與藥王谷早就昭告天下不會與皇族有任何瓜葛,如今你身為莊中大小姐,居然公然挑釁莊規(guī)”。
看了一眼強忍住怒氣的母親,白清菡狠了狠心終于說出了那句話“我不僅去了云都皇城,我還要做這云都城的皇后,就在三日過后。”
“你說什么,你敢。”冷念念氣的雙手發(fā)抖,然而白清菡卻始終不看她,只自己低著頭不發(fā)一言。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冷念念終于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這個女兒從小就是自己的心頭肉,撒潑耍賴慣了,哪曾有過眼前這般悶頭不說一句話的時候。她想大罵一頓卻終是不忍,眼中的怒意已經(jīng)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疲倦和擔憂,嘆了一口氣。拉開眼前人緊握的拳頭,放了一樣東西在她手中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白逸然看著依然呆站在一旁看著手中東西的女兒,搖了搖頭,也追出門去。
“小姐,你就別怪翠濃了,這飯菜你好歹吃一點吧。你都不知道莊主和夫人有多擔心你,派出去的人手回來說你去了皇城,夫人氣的把莊主罵了個狗血淋頭。”翠濃看著自從跟莊主夫人談完話回來就一言不發(fā)呆坐在窗前的人,見她依然不說話,索性放下手中飯菜,關上門出去了。白清菡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開的正是茂盛的槐花,一叢叢綠葉中鉆出一團團潔白的花骨朵,有的已經(jīng)全開,有的卻已經(jīng)落下,風一吹,花隨著葉子在空中轉(zhuǎn)了幾個圈,便落在土里。
娘很少對自己這樣發(fā)脾氣,從小她就不許任何人說自己一句,有時候惹哭了自己,半夜里也會偷偷地做了自己最愛吃的餅悄悄送過來當做賠禮道歉。只是她向來不喜歡云都皇城,藥王谷和云庭山莊的人也從來不涉及皇族的事,就算他們不說,白清菡也能猜到幾分。云都詭譎,皇宮斗爭,從來都是腥風血雨。云庭山莊位處朝堂和江湖之遠,卻從來都是固若金湯,不過就是因為這藥王谷和山莊的天下高手聽命于此,所以無人妄動。
想事情想的太入迷,起身一轉(zhuǎn)頭卻不小心撞到一個人懷里,疼的她哭爹喊娘。本來是看坐在窗前的小女子蹙眉想事可愛的很,不忍心打擾的站在身后,誰知道她卻突然轉(zhuǎn)身。秦夜來慌忙低下身去查看,誰知那女子卻猛地一臉狡猾的抬頭,沒想到不小心絆了旁邊的桌椅,兩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已經(jīng)抱作一團跌倒在地。待看清懷中人的樣貌,白清菡大叫著又一把抱住秦夜來,溫軟的身體在他的懷中蹭來蹭去,還故意學了他身邊那侍女攬月的聲音說道,“夜哥哥,你都不知道,奴家等你等得好心急。”
秦夜來心里一陣好笑,卻又舍不得推開懷中的人。她身上淡淡的香氣讓人心慌,雙手自然的勾在自己頸上,讓他終于忍不住拉了懷中人起來,白清菡仍是一臉調(diào)皮的看著他,只見那秦夜來攏了攏眼前女子散落的頭發(fā),又極溫柔的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細細系好,“快入夜了,總是有些冷。你也不好好照顧自己。”
白清菡突然一把抓住他還在為自己整理衣衫的手,“我要入宮了,你是否已經(jīng)知道?”
秦夜來放下雙手,卻又被白清菡固執(zhí)的拉在手中,他終于一字一句的問了那句話,“為何要去?”眼前的女子拿起他的手貼在臉頰上,溫暖的觸覺讓他一震,“想去。”
極長的一聲嘆息后,他終于緊緊地將面前的人攬入懷中,“那就去好了,不要怕。”
兩行淚簌簌的流下來,滴在秦夜來的脖頸里。白清菡閉了雙眼,就算自己再怎么變,再怎么長大,仿佛在這些人的眼里,在這云庭山莊里,她始終是那個還未長大的孩子。她握緊手中今日冷念念放在自己手中的東西,那是云庭山莊所有死士和高手的調(diào)動令牌。要想助這云都擊退番邦,沒有云庭山莊的援助僅憑一己之力是妄想,娘親那樣倨傲的性子,竟也為了自己而退步。想到這里,她心中一陣酸澀。那抱著她的人像是知道懷中人心事一般,大手覆蓋上她冰冷的雙手,緩緩的放在胸口。窗外的槐花簌簌的掉下來,昏沉夜色已經(jīng)來了,只是這云庭山莊,卻一夜無眠。